阿宽听她这样说,却也明白。他自然知道,这林梦桐虽说年纪轻轻,可是凡事思虑起来,却是较常人还要深远些,尤其是发生了卢新宇那样的事之后,虽说外间的那些个风言风语,她可以佯装成完全不在意的模样。不过不能说,这事对她全无影响,最起码却是让这阿宽看到,林梦桐却是在这生意上益发小心谨慎,连这次她知道了自己遇到的这位刘先生,是有意要在他的百货公司那边,开出一个国货的铺面来,还表现出对这羞花堂的货品极有兴趣,她却也未如自己想像中那般格外激动了。
“梦桐,这次你可以安然放心。我和这位刘先生交谈了许久,连着一旁的家锁也冷眼在观察了他,我们都觉得这位刘先生说话沉稳可靠,更何况,他也从头至尾,都未曾提及过有什么需要我们羞花堂先行预付的现钱了。”
阿宽似乎这次是完全有了信心,也看出了林梦桐的一番心思。他又说到:“刘先生说了,这事他自然是做不得主的,他不过只是个经理,不过,在他负责的那个百货公司里,这国货之窗总上要开起来的。这也是他的一个心愿,所以,这次他回去之后,要把这样的打算层层上报,还特意问了要了我们羞花堂的电话,我就把之前印制好的名片给了他。”
林梦桐听完阿宽这般说辞,也知道这位刘先生确实值得信赖,他并无满口应承下羞花堂货品代卖之事,反倒让她觉得是个稳妥的人,比不得之前那位假洋商克劳德先生的信口开河。
“那阿宽哥,你就不用急于主动再联系他了,只消等他电话即可,我们羞花堂的东西,倘若真能此回借他之力,能到上海那边售卖,也是件好事,不过总归不能强求什么的。”林梦桐说到这,也舒了口气。
“是的,从那洋行临走之际,那位刘先生还对我说过。他们商行的老板是个极厉害的人,对百货公司里准备售卖的这些个国货,都务必要求知根知底,所以难保会不会让人暗中过来察看我们铺子的详情,再做接下来的打算。所以,梦桐,我们要不要这此天注意关照下里外的伙计们,大家早有打算,到时万一商行老板有过来察看,也不过有什么失手之处。”阿宽有些顾虑地问道。
林梦桐却是颇为轻松的模样了,她笑道:“阿宽哥,这点按你想的做吩咐下去就是,我想,我们羞花堂素来便是如此,也无需刻意为了此事而改变什么,既然他们有意要来看过,就随他们好了。”
“那好,我下去做事了。”阿宽说着,却起身准备出门。
只是他略为迟疑了下,还是又轻声问道:“梦桐,今天那位月中仙的江家少爷,怎么又有时间送你过来?我是说,他几番找你,不会是因着我们两家生意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