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宽,快再喝些,你这一路想必也累乏了。对了。”
林梦桐把这茶杯递于他之后,似乎想起了什么,却又笑着继续说道:“昨日秀凤陪我去街角那家洋行买东西,见到有西洋进口的长效保温瓶子,最小的也不过比这杯子大些,我想阿宽哥你需要经常外出,在火车上带着普通的杯子这天冷了,也不甚方便,就买了一个,让秀凤交到陈老先生那里了,以后你再外出做事,带着也方便些。”
“梦桐,这怎么可以的?”阿宽听她这样说,表情却有些莫名的不自然起来“其实这种洋货茶杯我在上海那边早就见过,只是这价格太高,差不多是我们这铺子里普通伙计的半个月的工钱了,谁有闲钱拿来买这个?太贵重了,我“
“阿宽哥,怎么连你也对我如此客套了。你外出做事都是为我们羞花堂奔波的,就算花些钱,也是值得的。下次出去,可要记得带上,我随意选了个,那家洋行的店员就帮我拿了个景泰蓝色的,也不知道你可否喜欢?”林梦桐见他今天有些一反常态地客气,便笑着格外放松了语气。
“你挑的,自然都是好的。我哪里会不喜欢,只是眼下铺子里光景也不是特别容易捱,你还要费钱。”阿宽见她这样柔声安慰自己,却也口气舒缓了许多。
“铺子里上个月的账目我也看过,虽说比不上之前生意好时那般,不过最起码是盈余上较之前些时候,好了不少。”
听阿宽提到这铺子里的情况,林梦桐也略为思量了下,这才缓缓说道:“这两天你不在的时候,我闲得无事,也就从陈老先生那里。把这一年下来的账目明细,包括出入库房的记录也都细细看了下,我想,若是这四时香膏没有及时上柜的话,我们羞花堂这下半年除去那种种开支,是根本赚不到钱的。羞花霜是我们铺子里的王牌货品,只是一来眼下时局你也知道是什么样子,肯费个略高些的价格,来买这种香脂的人本来就比不得这前,二来眼下洋货又日益风行,价格上虽是高的居多,可是也有些低价位的抢滩货。所以,如果我们铺子里还是把货品的市场,仅仅局限于这宜城,估计今后难免举步惟艰了。”
听得林梦桐这般感叹,阿宽也是默默点了点头,便放下手中的茶杯,便也说道:“梦桐,这次银票可以按时足额兑付,足以证明最后那回,那卢新宇确实没有欺骗我们羞花堂。也算他还是个有良心的人。只是我听父亲这些天说过,铺子里的现钱,即便加上这次银票兑付的部分,也不过勉强撑着,到了年底,这账面上还是略有些盈利。按着事先定下的规矩,还要如约给那些个盖香粉厂时垫付了现款的大小股东们,派发这一年的红利。这样一来,只怕梦桐你在这现钱的流水上,压力会更大。”
林梦桐知道阿宽是个有心的人,处处却是都为羞花堂和那刚刚正式生产没几天的香粉厂着想。虽说这香粉厂其实规模不过小得很,说白了不过是个有着几台机器的,稍微有些起色的作坊罢了。
不过,对于一直是前店后坊手工制作起家的羞花堂来说,也是走出了一大步。只是,这香粉厂一开,每日哪怕什么都不做,该费的钱却是一个都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