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在我看来,这次包装画样的事,不是我帮了林小姐你,而是你帮了我。”江慕凡似乎有着许多的感触,要在这车停下之前,都对这林梦桐细细说出一般。看得出来,在那个月中仙里,他并不是有合适的人可以这样真说无妨了。
而林梦桐却并未打断他,只是格外安静地听着。
“我回到宜城之后,感觉除了在女中里,教完课后,心里才会隐约有些充实感之外,到了月中仙,看着忙忙碌碌的众人,虽说父亲给我早就备下了办公室,不过一坐在那里,我真的感觉自己是有些多余的。”江慕凡轻轻地说着,似乎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是那个完全真实的他了。
“我感到处处都有些不太自然,所有的事,都是父亲一手安排好了的,我只要像个陀螺一般,日复一日按着他要求好的轨迹去转就可以了。而在包装上,我早些时候就对父亲提到过自己的意见,让他不要一昧地采用上海那边,那几位合作伙计的想法。他们只会盲目地迎合当下的潮流和爱好,什么流行做什么,别家出了什么,我们月中仙就急急取来,连着依样赶制出来,全无半点新意,却是连表叔那边都看不过去。”
说到这,江慕凡却是长长地叹了口气,似乎这些不满的情绪,才是他真正不愿意回到月中仙里做事的最大原因了。
“江先生,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江老爷也到底是生意上的行家了。只是他选择的是格外要迎合流行的品味而已。眼下香粉业的行情,细思下确实是那样,上海南京那边的洋行还有百货公司里,哪儿不是那些西洋货品的天下。我们羞花堂倒是想极力推广自家货品,而且我们也努力迎合了时下的潮流风向,香粉厂虽说规模小,却也能做出机器货品来。只是,在这宜城卖得好些而已,想要推广到上海南京那边,却是举步惟艰了。”
林梦桐说到这,却有些感触了。阿宽这次归来,虽说也是带回了一线商机,可是要把羞花堂的货品,真正推广到那些洋行和百货公司里售卖,只怕未必那么容易。
上次和克劳德洋行的事,还不就差点上了大当?林梦桐想着,这次待阿宽回来,谈及这事,只怕要格外再小心谨慎了。
“林小姐,我的看法却是即使只做一盒小小的胭脂水粉,也不能只会跟风。西洋货东洋货自是有它们的优点,可是我们的国货,难道就因着售价低廉些,就活该被人轻视一等么?”江慕凡的声音里,明显是心有不甘了。
林梦桐知道,他们月中仙家,即便是在上海那边有规模初具的香粉厂,做出的货品也依然要打着西洋货的名头,走跟风潮流的套路,这应该都是江老爷和他那帮所谓的合作伙伴们的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