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般镇定的反应却是让面前的两人有些面面相觑,在林太太和汪怀远看来,这林梦桐似乎最在意的。便是羞花堂的生意,而这生意上最大的对手,眼下除了那月中仙还有哪家呢?这江家小姐眼看是要给家里定下亲事了,还和那阿宽多有牵扯,这样的事怎么林梦桐一点也没不放心之色呢?
汪怀远却是一脸茫然,他似乎有些不甘,寻常时候在铺子里,他就心下最不服气阿宽了。虽说自己是这大小姐的场面上的小舅舅,不过到底不是至亲的。这也就罢了,在这铺子里人人见了他也不过是表面的客气,背地里有几个人会当真高看他几分?他既无实权,又无能力,在这羞花堂里这个职位,靠得还是那林梦桐的几分面子上的同情。所以,自然那些个大小伙计都不会当真拿他做数了。
原本他也想着账房的职位,可不巧自己又因为一个差错,这个职位又偏偏被那一表人才的卢新宇占了去,不过好在这卢新宇终究是因底细被人查了个干净,也没做上多久就离开了。这汪怀远本来还是心存希望的。他想自己这段时日里,就算没有什么功劳可言,但在这成品库房里也算尽心了吧。好歹这林家小姐会顾及到自己姐姐林太太的颜面,考虑一下给自己再一个到账房里做事的机会。
可谁承想这林梦桐,居然连想都没有想到他,反倒让那二楼柜面的伙计家锁进了账房。这原先的卢新宇也就罢了。在汪怀远看来,人家到底是在上海那边的大洋行里做过事,眼界称得上丰富开阔些,还会些洋文。输在他的手下,汪怀远也不觉得有什么太过丢面子的事。
只是,现在这跟着陈老先生学的这个家锁,他不过就是个普通伙计出身。论起念过的书,也和自己半斤八两。年纪还比自己小好些,这林梦桐却单单用了他做账房,这却让汪怀远心下不平起来。
他想着,这林梦桐也只是依靠着铺子原先的基业,还有那精明能干的阿宽一直在全心帮她张罗各项事情,她一个年纪轻轻的大小姐,不过是做些最轻松的决定罢了。若是有朝一日,她的身边少了阿宽这样尽责贴心的人,那自家姐姐林太太只消略施手段,不就可以把这羞花堂的家业悉数拿来了么?
到那时,别说一个小小的账房位子,就算是阿宽现在的二掌柜。汪怀远想着,自己也是唾手可得了。
“可是大小姐,你不要忘记了。眼下月中仙的铺面是归那江小姐一人打理的,她却并未请什么大掌柜,外边都说是给她早有属意的阿宽,留好了。只等阿宽他了却了我们这边的事,就可以公然出双入对了。”
汪怀远一脸关切状地说道,说得林太太也故作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而林梦桐却是听得漫不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