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神情这样,林梦桐却是有些想笑了。她坐回到自己桌前,这才说到:“秀凤,你知道什么?这江小姐平日性格那么活泼,她哪里会有多大的心事呢?我想着也就是一时不快,找不到地方排遣,刚好之前她又和阿宽有些相识,难得能说得来话。所以,今天特意又要过来找他了,不巧阿宽又偏偏去了上海,不在铺子里,所以她自是难免失望,又哪里会有心情继续留在我这喝咖啡呢?”
“哪里是这么简单?小姐,我们这些下人前两天就听到这事了。不过我知道小姐你,这些天全部心思都放在上柜的四时香膏上,根本也顾不上听这个消息。我也就没说给你听了。”秀凤见林梦桐确实不知道的样子,便也放下手中的东西说道。
“消息?什么消息?是月中仙的么?他们那里又有什么事?”林梦桐听到这,也略微有些惊讶起来。她不知为何,有些担心的却是那江幕凡,难道他帮到自己的事,被那江老爷知悉了么?那他岂不是惹上了大麻烦了。
“小姐,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那些太太们之间的传言,秀云她是天天随着太太去邻近的张家打小牌,这些个宜城的小道消息,却是没有她听不到的。我们这些下人,不忙的时候也会私下谈及,昨日我就听她说到了这江家的事。”秀凤似乎想了下,这才又继续说了下去。
“她说,这江家老爷了让自己的生意在上海那边扎稳脚跟,就想把那江家小姐和上海那边,他一个生意伙伴,说是什么开大洋行的买办刘老板家少爷联亲。”秀凤说着,却也有些羡慕之意。
“张太太她们还个个羡慕呢,说这刘家少爷也不是个凡俗之辈,正经是北平那边上了大学的,还在英国留洋。见的世面比那江家少爷还要多。是个顶顶新派的人物,就是外表一般而已,不过也对得上这江家小姐了。现在两家人都是答应了,只等那刘家少爷这月底归来,他到时还要特意来我们宜城,和这江家谈今后的大事呢。”秀凤说完,却又有些不解:“这样的事,按说也是好事,只是我倒觉得今天这江小姐一脸不快呢?”
林梦桐听到此处,大致也明白了。何以今天这江幕云的神色会如此了,又为何她会单单挑这个人少的午后过来,又特意是来找阿宽的缘故了。想来,在她的心里,这可不是一件怎样的好事了?
不过到底现在也只是世风还算保守的民国初年,即便是如江家这般开明的人家,可以让年轻的小姐出来读书,更可以让她帮到铺子里出来做事。但是在这些婚姻方面的大事上,却多少还不会完全选择放手的。更何况,在那精明有加的江老爷眼里,所有的事情都是不能白做的。他的安排,自然有他的用意了。
“秀凤,你知道什么,什么叫做真正的好事呢?难道以这江家小姐的个性,她会全然接受么?”林梦桐有些感触地说到:“外人看来极好的,却未必当真是自己想要的。外人看来根本配不上的,也许却是念念不忘的了。”
“小姐,我明白你的意思,我都看得出来,这江家小姐,分明是对阿宽有意了。好几次外边伙计都传,这江家小姐但凡见到我们铺子里的二掌柜,就笑得格外开心。话也说得多了。”秀凤说着,脸上却还是有些不解,在她看来,这江家小姐岂止是太过随意,根本就有些常人眼里的不可理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