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梦桐却只是淡淡笑着,并未再多做解释。这个纸飞机里所代表的深意,或许也只有自己和何小姐,能够体会得到了。直到目送护士和何如琼俩人的身影离开之后,林梦桐这才默默地往那幢灰色的病号楼那边走去。她此时心底,却是极为复杂却又有着一种莫名的放松。
她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何会想到把那个珍藏好些时日的纸飞机,就这样轻易转送给何如琼?她说的那个故事,听起来却是让自己有种完全陌生遥远的感觉。甚至,林梦桐隐约地也会想到,卢新宇也许真的只是卢新宇,而并不是那个什么高胜寒的另一个身份。如果这一切都不是真的,那该多好。
或许过几天,他还会回来,还会到羞花堂里,继续做他的账房先生,而自己也可以时时得见他。更可以如他所说的那样,在难得的礼拜天里,他们俩人一起漫步在公园里,可以一起去那间熟悉的尔雅书局里,为圣玛丽的那些个孩子们去挑选他们喜欢的书箱。
林梦桐这样想着,却也有些觉得自己都看不明白自己了。方才,不是还觉得何如琼有些太过沉缅于旧梦中,难以清醒的样子太过可叹。只是现在的这个自己,这个别人眼里能干独立的林家大小姐,羞花堂里的主事人。其实不也一样么
若不是自己当日见了何如琼的失态后,心下一直有所疑惑。这次才特意找了阿宽同行,把这事打听清楚的话。现在的那个自己,不也一样沉缅于那个有些美好的梦中难以醒来么?
虽然,林梦桐知道,是梦就只是一场梦,只是,她还是不明白。或者说她不愿意相信。卢新宇和自己的相识,也是刻意为之的,若是刻意,他总应该有着目的吧
可是,到目前为止,自己和他在这金钱上,却是没有半点瓜葛了那他做的这些,又意欲何为呢?
林梦桐心下不免一路思量着,这边她刚走到病号楼的门口,却见等了好些时候的阿宽已经出来迎着她了。“梦桐,你们谈了这么久,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先到车站那边随意找个地方吃些东西,稍后就要坐车家去了。”
“阿宽,让你久等了。其实”林梦桐迟疑了下,这才说到“其实我方才出去和何小姐也没谈到些什么,不过聊了些书上的事,你也知道,方才护士对我们还特意叮嘱过,不能说些刺激到何小姐的话。就算我再有心想知道些什么,也不能太过自私,不顾及她的感受吧?”
林梦桐第一次在阿宽面前,这般过份镇定从容地撒了个谎,她不知道自己原来也有这样的本事,可以把那些震惊到自己的事,用如此云淡风轻的口气来遮掩过去。虽说说不清是什么缘由,她只知道,卢新宇的事,却是不能过早告诉阿宽。尤其是,林梦桐想着,在自己没有亲眼再看到他,没有亲耳再听到他本人,面对面地和自己说这些事之前,她不准备把这个秘密告诉任何人,包括阿宽。
那个纸飞机,那个卢新宇第一次送给她的,那个淡蓝色的由羞花堂一张废弃了的宣传纸做的那个精巧的纸飞机。现在应该是何如琼最喜欢的珍藏了。她刚好可以把这个和她原先夹在那本双城记里的纸飞机凑成一对了。
林梦桐有些怅然地想:这身边发生的一切,当真应了那本封面上的话了,或许对于何如琼而言,她心底里的爱是一种信仰,也是一种怀疑。是可以给她带来光明的,也是可以轻易让她沦入黑暗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