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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泡中文 > 综合其他 > 乱世情缘 > 94. 年华

子夜的含明殿内殿榻外纱帐轻动榻内红浪翻滚。。。

高纬亲吻着怀中佳人尚微微潮湿的脊背突然凑到她耳边问道:“这个月葵水还没来吧?”陈涴想了想懒懒地应了声忽视了身后的不怀好意的轻笑声。

昏昏欲睡之际猛然被她抱起放在她的腰腹之上陈涴的睡意立刻少了一大半。

头微微垂下轻而易举地便看到背靠在大迎枕上,淡笑如常的高纬,再低头一看,自己现在的姿态生性腼腆保守的陈涴立即羞赧了。

高纬看出她的犹豫和不安微微一笑轻轻与陈涴双额相对,嗓音低沉:“涴儿,其实夫妻在床笫之间能多多尝试,是有很益于增进夫妻感情的。”

语罢,快速封住了她的双唇两唇相贴,极尽缠绵。。。

与此同时,帐顶蜀锦纨囊散发着安息香的味道,为帐中浓郁的芬芳气氛增添了几丝奇异的香味。。。

这一夜陈涴都数不清自己巅峰了几次只感觉结束时自己已经是连动了动手指都没力气了身体最幽深的地方更是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可方才癫狂中的另一人虽然也很累,但比起她来,体力还是好太多了,竟然还有力气帮她清理。

气不过之下,陈涴狠狠瞪了她一眼,以示自己的不满。

偏生高纬脸皮厚,不但毫无愧疚感,还笑眯眯地吻了吻她的额头。

躺在高纬怀中,快睡着之际,陈涴忽然想起母亲秦国夫人所托之事。

便是再不亲近,也到底是自己的同胞兄长,陈涴还是心软了。

本来一开始就要与高纬说的,可是没想到今夜居然折腾了这么久,让她险些忘了这件事。

翻了个身,与高纬双眼对视,犹豫道:“阿纬,我有一事要拜托你。”

高纬今夜很满足,所以心情很好,抱着她纤细的身体,笑着问道:“什么事?你说,我一定满足你。”

“我那两个胞兄你应该也知道,这么多年了,他们都只是官职低微的左右备身,你大概也清楚那官职俸禄多少,他们毕竟有妻儿,我也不能一直接济他们,所以想请你将他们升官。”

高纬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语气平静地问道:“你想要什么官职?”“。。。最好是清要之职。”

“那日卫国夫人来,就是为了这事?”“啊?”陈涴惊诧地看着她沉静的眸子,终是点了点头。

高纬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道:“今夜你这么配合我是不是就是要我答应这个?你是不是一开始就打算与我说这个?”

陈涴震惊地看了她一会儿,最后垂下眼睑,不再说话。

高纬长叹一声:“倒是委屈你了!”随即起身下榻,穿上屏风上的白缎中衣,蹬上靴子便推门离去了。

思琦和赵书庸看到这幅模样的高纬,吓了一大跳。他们是听到内殿里的销魂之声的,怎么现在皇帝突然面色冰冷地走出来了?

见皇帝看也不看自己,直直走出了大殿,赵书庸立即捧着披风跟了上去。

虽是三月份,可晚上到底是更深露重,要是着凉了,那就不好了。

紧赶慢赶的,终于赶上了皇帝,急忙为她披上披风。

为她系绳带时候,听皇帝突然说道:“明日早朝之后,让陈叔敖和陈叔兴来宣政殿见朕。”

赵书庸“啊”了一声,抬头看去,皇帝还是冷着一张脸。

见赵书庸愣在那里,微微侧头,看到自己身后两列不论走到哪里都会跟着的内侍与宫人,高纬的心情更差了,看向赵书庸冷声问道:“还要朕再说一遍吗?”

赵书庸立刻摇头,他知道这两位是陈皇后的胞兄,皇帝突然要召见他们必定是有事,自己无需多知,更不能多问。

思琦赶忙入了内殿,看向轻纱帐幔,依稀可以看见静静背对着她,躺在榻上的陈涴,小心翼翼道:“娘娘,陛下走了。”

良久才传来陈涴略带着哭腔的声音:“我累了,你退下。”

思琦踌躇道:“娘娘。。。”“本宫叫你退下!”陈涴粗鲁打断她,大声命令道。

思琦乖乖闭了嘴,离开了内殿,徒留无声哭泣的陈涴。

陈涴没有想到她们已经做了五六年之久的夫妻,高纬居然会怀疑自己会为了母家的利益而故意取悦她,还如此直接地说出来。

难道自己还是走不进她的心吗?是不是对她来说,自己只是可有可无的玩物?

当真的是帝王情薄,所以自己的情她也熟视无睹吗?

陈涴心中苦涩,不由自主地回想起自己这十几年人生。。。

她生于建康的楚王府,是当时还为楚王的陈顼的第十四个女儿,三岁时被大伯陈文帝封为县主。

陈涴五岁时,陈顼叔夺侄位,她便有了一个城阳公主的封号。

虽是公主,可偏偏她父皇最不缺的就是子嗣。

除却早夭的孩子,光是皇子,他便有四十二位之多,又何况始终都要嫁出去的女儿呢。

在陈涴出生前除却不幸早夭的儿女,陈顼已经有了二十六个儿子和十一个女儿了。

所以她平淡的出生一开始并没让那个子息繁盛的中年藩王有多少为人父的喜悦,也没让偌大沉闷的楚王府掀起一丝波澜。

在她的记忆中,她的施姬无论是相貌还是性情上,在建康宫的众多美人中都不是十分出挑的。

喜好多才多艺美人的父皇并不喜爱性情呆板枯燥的母亲。

所以就算她生了两位皇子和一位公主,但却连个婕妤都封不上。

母亲对她的态度永远是冷冷淡淡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将她交给乳母与嬷嬷们。

因为母亲施姬实在是没有精力再来照顾这个小女儿。

她有限的精力与爱一半分给了两个怀着自己希冀的儿子,一半则给了她风流的丈夫,纵使他从没有多加注意过她,可她依旧锲而不舍地追寻着陈顼的足迹。

不过她这个小女儿的出生或多或少改变了些父皇对母亲的态度。

出乎意料的,她竟然是父皇子女中最美貌的孩子,生性喜好美人的父皇因此很宠爱她。

而父皇来寝宫看她的时候,有时候也会宿在母亲那里。

从她懂事开始,就一直被母亲教导要在父皇面前多多提及两位同胞哥哥,可一想到那两位对自己一直都十分冷漠的哥哥,陈涴总是会有意无意地自动忘记这件事。

记得父皇曾经说过,她刚出生时,建康来了一位中年相士,相面十分精准,其名声在那些因整日无所事事,故时时琢磨着如何玩乐的建康勋贵之间广为流传,渐渐传到了父皇的耳中。

好奇之下,父皇把他请进王府,那相士在看到众多哥哥姊姊后,依旧面色如常,相语也是平平淡淡。

却在看到了尚在襁褓的她时,大惊道:“此女日后必能母仪天下,贵不可言!”

父皇却不以为然,她是南陈的县主,怎么能母仪天下,除非天下易姓,皇位易主。

虽心中鄙夷,但父皇还是赐了银钱,并命亲信送他出王府,给足了相士面子。

她听说之后,也不过是一笑置之,没曾记在心里。

直到数年之后,端坐在邺宫坤凤宫御座上的陈涴才明白那预言的精准,心下感慨世事的变幻无常。

她在建康宫生活的那些年,除了父皇发动的那场政变以及他病重时,三哥陈叔英发动的一场失败宫变外,其他时候还是挺风平浪静的。

反倒是北方的高氏齐国一直在内乱,先是叔夺侄位,再是兄终弟及,之后新帝又以彗星为由,赐死了先帝的太子,将帝王家的骨肉相残发挥到了极致。

一次,十岁的她在父皇寝宫无意见到齐国国书,当时她已经开蒙四五年,已经认识不少字了。

那封国书里除了通常的溢美之词外,还写到了齐国太子大婚之事。

“高纬”这个名讳头次出现在她的生命中,以如此平淡的形式,也没让她对这个名讳留下什么特别的印象。

第二年新年刚过,宫中就盛传大哥陈叔宝要联合突厥灭齐,共分天下之事,一时之间几乎所有母妃都相信这场战争必胜。

陈涴想了想印象中那个身子臃肿、常年苍白着脸色的大哥,很难说服自己相信他真的能有那份灭齐的魄力和谋略,恐怕又是他那些“谋臣”的计策。

事实果然如此,太建六年也就是齐国河清四年的那场战争不仅没赢,还让陈国空前的损失惨重。

要不是父皇强撑病体去慰问扬州守军,并决意启用韩子高旧将吴明彻,再加上齐国后方不稳的话,恐怕南陈当时就会像突厥一样被灭国了,当真是上天和诸位先帝庇佑。

好不容易保住了陈国,为了让元气大伤的南陈得以休养生息,父皇和诸宰辅之臣商议出了和亲这一法子,和亲对象就是那时的齐皇太子高纬。

没过几日,她就和比自己大两岁的十三姊姊一起被召到了父皇的寝宫。

病榻上的父皇虚弱地像一位命不久矣的古稀老者,实际上,他当年不过五十五岁。

父皇一如既往地向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

看着父皇惨白如纸的脸她有些犹豫,猛然被十三姊姊从背后推了一把,她便到了父皇身边。

父皇像往常一样摸着她的头,慈爱说道:“好孩子。”

说实话,她不喜欢这样的父皇,父皇深陷的眼窝和惨白的脸让他昔日的美貌荡然无存,甚至是丑陋可怖。

父皇命内侍展开一幅帛画,画中是一位看起来比她还小的男孩,穿着皇太子衮服,面无表情。

留意看了看男孩太子衮服上的纹饰,有别于南陈太子衮服上的,陈涴猜测,这应该是北方国家特有的。

父皇说:“他便是齐太子,也许是你们其中一人日后的夫君。不过这画是几年前的,现在应该更大些了。”

不经意侧首,她看见十三姊姊的眼中出现期待的神采。

也是,在她们想象中北方那种地方是不会有美人的,毕竟美人是稀少的,江南已经有这么多了,北方自然不会有多少了。

不过这位齐太子倒是例外,他比她那些整日自恃美貌的哥哥都好看。

她曾听去过邺宫的宫人说过齐太子的父母都是难得的美人,若真如此,那孩子长得漂亮也就不足为奇了。

父皇问她们:“你们谁愿意去齐国和亲?”十三姊姊眼中的跃跃欲试不言而喻,可父皇却看向了她。

陈涴突然明白了,父皇这次的和亲恐怕更想要和亲公主能吸引齐太子,甚至是得他的宠爱,那对陈国将是大大有利。

十三姊姊不如她美貌,性格也略显急躁,不适合和亲。

目光不经意扫到站在一旁的低着头的大哥,她突然想问:如果她真去和亲了,是否真的能有机会振兴陈国,大哥是否真的能比得上前汉孝武帝吗?

看着父皇眼中的希冀,她还是将这些话埋在了心底,乖顺地点了点头。

当日父皇赐了她和母亲许多珍宝,并命礼部去准备和亲事宜。

同日,她十一岁的城阳公主陈涴被改了封号:宁远。

是啊,宁愿远去和亲,也要保护母国,多伟大的公主啊!

母亲拉着她的手哭了很久,看着对自己一直冷漠以对的亲生母亲突然如此,陈涴反倒没什么难过,无关瘙痒地说了几句安慰的话,算是尽了孝心。

没多久,齐帝的四哥平阳王高淹便来迎亲,平阳王看着她,满意的点了点头,安慰道:“公主无须担心,我那侄儿自幼亲善,你到大齐之后,肯定会开心的。”

陈涴不以为然,一个可以上战场的人她可不信他能有多善良,而且小小年纪,目光就那么冰冷,连画师都没办法都没办法为他隐去眼中的凛冽。

离开陈国的前一日晚上,十三姊姊来找她:“齐国皇室皆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齐太子耳濡目染之下,恐也不是良善之辈,十四妹可得小心。”

看到她眼底隐藏不住的嫉恨之色,陈涴轻笑:“多谢十三姊姊关心,我一定会与齐太子做到举案齐眉的。”

十三姊姊被气地拂袖而去,她却笑出了眼泪。

到了齐皇都邺城,她立刻被接到了邺宫,在銮驾中,她不禁想:那位齐太子会在那里吗?

可惜他不在,是了,他肯定是在陪他现在的太子妃。

她很早之时便知道,齐太子一年多前就已经大婚了,娶得是齐国开国勋贵斛律氏的女子,听说与他还是青梅竹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