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那样很随便的穿着,脚下的拖鞋也掉落在一旁,单脚撑在藤椅的座位上,翘着腿,颇有几分地痞流氓的架势。
跟上次见到的他,判若两人。
爸就在我的观色中冷哼了一声,“胡说八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心不在焉了?下你的棋!”他跳马吃相,又推了一个小卒上前。
梁智文就提早的把将往里面挪了一步。
爸又开始进攻。
梁智文就反攻。
一来一去,一来一回,两个人就默契的都没看到我的存在。
妈的脸上反而露出从未有过的笑容来,“到饭点了,跟我来厨房做饭吧。”
我深深的看了爸的侧影一眼,就跟着妈朝厨房走去。
只是一步一回头,看的都是梁智文。
不懂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他是什么时候找到我家来的?
又是怎么认识我爸的?
而且他们两个下棋的样子很是热络,明显就不是第一次了。
所有的疑问都从心里窜起来一直焦灼着,寻找不出一个答案来。
就只好到了厨房问妈。
妈一边摘菜一边道,“你是说智文吗?他不是你同事吗?”
我就站在厨房的门边上愣住了。
“不是吗?”
“是。”可有什么卡在喉咙里,掩盖住了内心想要问出的千言万语
妈看我一眼,似乎就已经知道了我内心的疑问,就道,“你也知道你爸这个人,小芷,你刚出生的时候,都是你爸抱着你的,那时候你饭量我挤住奶了,半夜里都是你爸搂着你睡,隔两个小时起来一次喂你吃奶粉,给你换尿布。”
她将择好的菜都放进一旁的菜篮子里,又将其拿到水龙头底下冲了冲,“爱之深,恨之切,这世上的感情,大抵就是相对的。”
“可我们都明白,一切恨的根源,都是爱。”
“你爸自然也懂这个道理。”妈说,“智文第一次来我们家的时候,他也是将他打出去的。可这小伙子脸皮厚啊!天天把你爸堵在门口。”
“你爸这人吃软不吃硬,他就想了个办法,知道你爸爱下象棋,捧了个棋盘等在门口,说是一定要跟你爸分个高低上下来。”
“你爸也是吃这一套,当即就跟他支起了棋盘。可说呢,你爸棋艺虽然算不上多么精湛,但也是相当不赖了,竟然还叫这小子赢了。”
“你爸为了赢回来,就让他进了门,俩人正儿八经的下起了棋。”
“下棋这东西,常常就是一个下午,到了饭点我也不好意思不留他在家里吃饭,这么一来二去的,他倒是成了家里的常客了。”
说这话的时候,妈已经将第一个菜倒进锅里开始了煸炒。
厨房里响起噼里啪啦的声音,防止油花溅落我递给她一个锅盖盖上。
几秒钟后妈又拿起锅铲,进行下一轮的煸炒。
看着她流畅又熟练的动作我竟然说不出心底究竟是何种滋味。
我不知道爸现在如此喜欢象棋了,甚至是连他什么时候喜欢上象棋的都不知道,而妈做饭的模样,就更是没有太久太久没有这样近距离的看过。
这两年,妈的身形没变,还是那般娟秀的样子。
她平时话就少,现在依然不多。
我忍不住凑上前抓了她挂在身上快要散开结扣的围裙重新给她打了一个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