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呢?应该是在披上凤冠霞帔的那一刻吧。那时的她就已经知道了,自己以后要承受的,是怎样的局面和压力。
可我这个当哥哥的怎么一直没发现呢?一直以为妹妹还是那般娇柔,那般弱小,甚至宁愿守着一身的武艺来护卫这个妹妹,屈身为一个守宫之人。
那双纤柔的手拉住自己,明明转身就可以挣脱,林机却没有动一下。
目送着那侍卫随兰大夫离去,林机还是怔怔的样子。
剩下的两位太医很是不安地躬身站着,不知道眼前这位心情不好的仁兄会怎样处置他们。低头不语,丝毫不敢得罪。
“兰先生是如何说的?”林皇后扫了一眼两人,轻轻道。
“这……这……”
“大胆说便是了。什么样的风浪我未曾见过?”铿锵的语气响起,很是有力地给予所有人以依赖。
“是……”那两人微微点点头。其中一人便道来:“兰大夫说……说陛下本身自娘胎身体底子便不好,少时经过了武艺身锻炼体,倒方好了些;只是继位之后这些年持续辛劳,又忧思过虑,本就埋下了好些隐患,两月来心力交瘁,想是困苦无比,碰上这两日的天寒,染上了风疾……”
“咝……”众人倒吸一口凉气。一旁的林皇后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反而是轻轻晃了晃身子,亏得一旁的林机悄悄扶住了。
南宫诚的身体旁人或许不得而知,但林皇后最是清楚。相濡以沫的十年里南宫诚或多或少也略略犯过病,每次都是那掖州兰大夫当年留存下来的丹丸及时保住了性命。
林皇后很是知道兰大夫的性情。虽是掖州兰氏一族,带着江湖的潇洒,却与皇室有着割不断的情怀。少年时南宫诚的康健体魄也是在兰大夫的帮助下才练成的。南宫诚什么样的身体,宫里最有资质的太医都不能说出个所以然,只有那位兰大夫才是最有资本来下定论的。
兰大夫抽袖离去,又何尝不是因为……
林皇后明白兰大夫的心情,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即将离开,论是谁都会痛心不已,就更不用说是向来讲究情谊的江湖人士。
“那……那兰大夫可还说了些什么?陛下到底要不要紧?接下来需要我们做什么?大概多久陛下才能病愈?”林机虽是经历不少风浪,但终归是武将,急性子总是不能免去。
“这……”那两个太医低下了头。并不接话。
“你们倒是说话啊?!有什么需要的啊?!我林机好歹也是个御阶卫执阶总使,还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我的面说啊?!”
眼见林机即将怒起来,林皇后忙道:“哥哥,这两位太医毕竟懂行,让他们去准备吧。”然后转头朝贴身丫鬟稚心使了个眼色,稚心便懂了林皇后的意思,向太医做一个“请”的手势。
年资少长、刚刚答话的那位大夫对着林皇后轻轻道:“陛下服了药,估计过不了半个时辰便会醒来,还是要娘娘辛劳了。臣等告退。”便在稚心的带领下出了寝殿。
“皇叔和敦侯爷也辛苦了,这么些天一直陪在宫里,解决了那样紧要的情况……”
“哎,皇后娘娘说什么呢?!”林皇后正要说着恭谦的话,不料被南宫诚的亲叔叔、关系离皇室核心最近的英皇叔打断了话头,“这样就见外了。陛下身体有恙,论君臣论血缘我都应该来看看,好歹也是我的亲侄子啊!我亲眼看着长大的!倒是你,要好生歇着,别忙坏了。”英皇叔硬是挤出了一丝宽慰的笑容。林皇后这些年的付出并不是没有看到,他也打心眼里喜欢这些孩子。只是……
接下来的日子,会怎么样呢?英皇叔不知道。林皇后也不知道。没有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