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墓,其实只不过是个土堆,连墓碑也没有。
站在墓前,甚至不用凝神,便能看见熊熊烈火。
雁行云剑指虚划,一个水卦便浮在半空,元力在卦纹上流转,聚集五行之水,向墓中压去。
水波潋滟,触及烈火,竟然化为雾气,消散在空中。
雁行云神色如常,心内却暗潮汹涌。
鬼火有很多种,幽火、心火、幻火、冥火、魂火、魅火……甚至还有飘浮冰上的雪原之火,但世上却只有一种鬼火,不惧灵书水卦。
那便是来自幽冥地府,极暗深渊中的地狱业火。
传说天地初生之时,地狱业火便已出现,肆虐大地,女娲大神想尽办法也无法扑灭,只能驱入极暗深渊之中封印起来。
那里是天地间最深的所在,去过那里的,不管是人是鬼,都不可能回来。
没想到魏传志为了复仇,竟然冒险深入极暗深渊,换做其他鬼怪,靠近地狱业火早就被烧得渣都不剩了。
但他被汽油焚身而死,鬼气属火,又兼全家皆亡,怨气深重,竟让他熬过业火焚身之苦,引来了地狱业火。
一个二星级的工作,竟然会遇见地狱业火,雁行云觉得自己的运气实在是不太好。
那可是连女娲大神都无法扑灭的鬼火。
雁行云认命的叹了口气,取出小刀割破手指,将鲜血滴入墨水瓶中。
提笔蘸墨,凌空挥洒,空中似有宣纸一般,一个墨色“囚”字凝在眼前。
天道灵书仿佛也有感应,初生之元灌注在字体之中,墨字渐渐变大,笼罩在整座枫桥山上。
这是以血符书的术法写出来的灵书字诀,与当年在印城南山困住印城鬼气的手法如出一辙。
虽然他的修为尚浅,但魏传志与天成鬼气的威能也相去甚远,囚住他鬼气中蕴含的业火,绰绰有余。
血符书印下,枫桥山顿时凉快了许多。
坟前浮现出一个影子,烈焰灼灼,依旧在他身上燃烧,火光熊熊,映出他痛苦扭曲的脸。
他引来地狱业火,便要时时刻刻忍受着业火焚身之痛。
雁行云叹了口气,问他:“何苦?”
“为了报仇。”魏传志一字一句的说。
“你的仇人已经死绝了。”
“所有踏上那块地的人,都是仇人。”因为痛苦,魏传志说话的时候都是咬着牙,显得分外狰狞。
“你并不是个穷凶极恶之徒,否则这二十年也不会销声匿迹。既然如此,为何还不放下?”雁行云耐心劝说他。
地狱业火,若是有活人献祭,便会稍稍减缓宿主的痛苦。
鹤城虽然不大,以魏传志的能为,要找祭品并不难。
但他并没有那样做,死在他手中的,没有无辜之人。
“我放下仇恨,谁来放过我?我不过是个普通人,想与父母妻儿过着普通人的生活,这也是错吗?”魏传志厉声控诉,声声凄绝。
“时代的悲剧,就应该随时间的流逝而终结。你若无法放下,我便只能代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