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月看了看尸体,与王玉山的照片无异,她细细看了看裹尸的白布。
“这白布,是私人旅馆用的床单。”米月道。
“怎么看出来的?”
“一般的白布,不会四周都锁边的,而且从白布的大小规格看,正符合一张单人床单的规格,更重要的是,床单有长时使用过的痕迹。你想想,一般家里人使用床单,有用白布的吗?”
“宾馆酒家也是白布床单,医院的也有呀?”
“这是空白床单,没有印上任何名称标志,而宾馆酒家用的床单,一般都会印有宾馆酒家名称或标志的,医院用的白布床单,也同样都会印了红十字标志或某医院的名称,很少有医院哪怕是门诊室的床单是空白的。”
米月打开了笔记本电脑的电子地图,从捞尸地点到河上游五十公里处,正是明阳县城。
米月对顾明道:“既然是在私人旅馆,那末,这旅馆应该是在靠近河岸的地方,杀了人后,顺便抛入河里的,因为如果距离河道太远,他们会通过埋尸或其他更难让人发现的手段处理尸体,不会放入容易暴露的河水里。你同阳明县的吴局联系,请他们配合,我们先从河沿岸找私人旅馆,这床单也可作为样本,与各旅馆床单比对一下,我判断,王玉山身边,还应该有个人,那就是邹红艳,让他们都一并排查,两天后,我要结果。”
……
天快亮的时候,米月一阵困意袭来,回到家里,粗粗冲了凉,便一头倒在了床上,可又作怪,躺在舒适的床上,偏又睡不觉,脑子里一片杂乱,王玉山怎么会死?是吴重九亲属或身边人的报复?吴被害才不到两天的时间,吴的身份还没有查出来,报复有这么快吗?如果被人谋害,会因为什么事与吴重九有牵连?吴重九到底又是个什么人?邹红艳现在的命运又如何?是不是同王玉山一道被害?这个案件的背后,是不是有一个深不可测的团伙在进行罪恶的运作?
……
米月被一阵电话声惊醒时,已是上午八点,吴昊来的电话:“张定富的住所找到了,在城西郊的一出租屋里,他妻子刘四清正好在家。”米月哦了一声,道:“你把地址发给我。”
米月到了张定富出租房的城郊,才深深感到,无论多么现代化的都市,城乡结合部的这个“三不管”的地方,永远都是治理松散的地方,张定富的出租屋,是一栋陈旧的三层小楼。楼上的墙壁到处长满深绿色的苔藓。楼前电线、电缆蛛网般穿过,房前路面是一滩滩的泥沙,两旁是一堆堆的垃圾。
米月面前的刘四清,是一位三十多岁的中年女人,个子不高,身材却也匀称,脸上有些憔悴,头发凌乱,听说是公安民警,警惕地问:“定富没有事吧?”米月问:“他在哪里?”四清答:“他在建筑工地呀!”米月道:“不是他的事,你坐下来,我有事问你。”四清忙递了凳子出来,三人坐了下来。
米月定了定神,正色道:“我们今天专程来找你,是想告诉你一件事,你买的那个孩子,又被人抢走了。”
米月就这么开门见山,她不想同这女子逗弯子了,她要让对方在猝不及防下,毫无防备的余地。
“这这这,这怎么可能?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四清先是一阵发怔,然后才神色慌乱,语无论次。
米月亮出了孩子与四清婆婆合影的照片:“我是昨天刚从大谷村赶来,你婆婆怕你着急,还没有告诉你。”
“格子这个王八蛋,我找她算帐去!”四清显然逼急了,一时气得两眼冒火。
米月镇定道:“你先淡定淡定,把情况给我们说说吧。”
四清气呼呼地对米月道:“他们是怎么抢走的?”
“你婆婆中午带孩子在观音洞敬香许愿时,突然被人抱走的。”
“那大白天的,村子里那么多人,都死绝了么!就那么眼睁睁地看他们把孩子抢走!”四清更是来气了,一面说,一面就要拨打电话,米月问:“打给谁?”
“我老公呀!”
“你老公现在还在工地施工呢,说不定还在高空作业,你这电话一打,会给他带来什么后果!你先冷静一下,我告诉你,拐卖儿童,是犯罪行为,非法买卖儿童,同样是犯罪行为,我希望你能把事情说清楚。”
“我自己花钱买的人,还犯什么罪?”
“根据《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收买被拐卖的妇女、儿童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但是买方这边如果积极配合警方破案有功的话,可以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