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国梁是吴国章的亲哥哥,吴国章不断没有半点偏袒的意思,反而帮着吴玉田说话,付品江心里不由得对面前这个老者多了几分敬重,缓缓道:“玉田兄确实是个好干部!我与他共事时间并不长,但我坚信他一定会带领大家改变云梦山的面貌!”
吴国章点头赞许。
付品江接着说:“对了,我前不久做了个民意调查,您在父老乡亲心目中的威信真的高!大家都服您啊!我冒昧地问一句,如果现在要您出山主持云梦山的大局,您可愿意?”
吴国章爽朗地笑着,连连摆手道:“小伙子,你就莫打趣我了!我一个半截身子都埋进土里的人,如何能担此大任?”
付品江给吴国章倒上一杯酒,缓缓道:“村里现在准备搞旅游开发,这事您也知道。整个旅游开发那一块儿,我和玉田兄有一些初步的计划,修复鬼谷子庙、建马头岩三十二烈士纪念碑、搞漂流、搞民宿、搞黄连、搞休闲观光农业、搞矿泉水生产,等等等等,但都不成熟,我们想听听您的高见。”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我不熟悉情况,就没有发言权,你们决定怎么做的事情,只要父老乡亲们支持,就放心大胆去做,又何必来问我这个门外汉?”吴国章淡然道。
付品江很坦诚地说:“您就别谦虚了,我们都知道,村儿里大小的事情,您都是了然于胸、一本清册的!凡事跟您商量,绝对百益而无一害!另外,鬼谷子庙的修复是旅游开发的重中之重,我和玉田书记商量过,到时候就聘请您来负责这一块儿的修复和管理,还请您多多支持!”
“叫我看,云梦山是不适合大拆大建的!道家提倡无为而治,云梦山作为云鹤县一块绝无仅有的处女地,更应该遵循无为而治!而你所说的这些,都是不符合无为而治的,都会让云梦山万劫不复!”吴国章毫不客气地否定了付品江的想法,“实不相瞒,上次若非你带着一帮生意人,又提到旅游开发之事,我也不会态度如此恶劣。”
“无为而治不是不为,而是要恰到好处。”付品江也不生气,缓缓解释道,“我们所要做的,是有节制的开发,和抢救性地保护,相当于给云梦山洗个脸、梳个头、换件干净衣裳。我们可没想过要给云梦山整容什么的!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云梦山就是个脏兮兮的丑女孩。云梦山如果不发展旅游,大家就一辈子摆脱不了穷帽子!这样的无为是懒惰,是罪恶!”
“你这么说也有一定的道理,云梦山搞种植、养殖都只能混个肚儿圆,要想发财完全不可能,发展旅游却可以让云梦山的人腰包鼓起来。但是,从长远来看,发展旅游意味着破坏环境,这是必然的。叫我看,云梦山是不适宜人居住的地方,我们的祖先选择到这里繁衍生息,或许是出于一种无奈。再过几百年,云梦山注定会是一片荒无人烟之地。与其在这一天到来之前做无用功,不如顺其自然。”吴国章继续反驳。
“吴三叔,当您看到留守的孩子每天盼着远方的父母早日归家,当您看到空巢老人每天计算着儿女归来的日子,您难道不觉得应该做点什么?我不知道几百年后云梦山是否荒无人烟,我只知道,此刻云梦山还居住着379户1435人,为了让他们更好更有尊严地活在这个世界上,我们必须做点儿什么!不是吗?”付品江显得有些激动。
吴国章没有搭话,用力饮下一杯酒,皱起了眉头,现场的气氛略显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