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肃说着,两人都是沉默了,高肃方才是嘱咐高突骑道:“不要出去随便乱说,不然的话是惹祸上身知道了吗?”
高突骑当即便是拍着胸脯:“你放心四郎,我都清楚,我娘都嘱咐我了!现在二兄掌事,我明白!”
是的,高突骑口中的大兄二兄就是高澄高洋,高昂和高欢是同族,大家都是出身渤海高氏的。
只不过家族这种东西就是这样的,有混得好的肯定就有混得差的,高欢就属于混的差的,混的家徒四壁只能是给人养马。
而高昂就属于混得好的,他爹高翼是刺史出身,所以在当地也算是望族,但是不管怎么样,大家终究还是一个家族的。
甚至论起来的话,高昂其实是要比高欢的辈分还高的………
高欢要管高昂叫三叔………
所以当初高欢才会叫高澄以子侄礼去迎奉高昂,一口一个爷爷的把高昂叫高兴了,才觉得高欢也算个人物的。
因此论起来,高突骑虽然跟高肃的岁数差不多大,但是实际上却是和高澄高洋一个辈分的,叫一句大兄二兄也说得上………
高肃也没当回事儿,只是却突然觉得原本没什么苗头的脑中因为高突骑的话却似乎是有些想法一闪而过了,高肃却没能抓住,是因为什么呢………
“四郎,我走啦!”
高突骑憨憨的吼了一声,高肃吓了一跳,才发现俩人已经越过了内堂,虽然俩人都在国子学上学,但是高突骑要上的是蒙学,而高肃却已经跳过这个阶段了。
大概就相当于,高肃现在已经是跟着导师混的研究生了,而高突骑还在上幼儿园大班………
所以两个人上学的地方并不一样,此时两人便是要分别了,高突骑对高肃招了招手:“等一会儿我还在这儿等你啊!”
高肃点了点头,高突骑便是撒丫子的跑了,他本来就要迟到了,更何况方才还和高肃聊了那么久,要是去晚了,先生可就要打手板了!
高肃看着高突骑的背影,也是犯起了嘀咕,我到底是忽略了什么呢………
高肃沉吟着走进了内堂,连路上和高肃打招呼的一些人都是被高肃给自动忽略了过去,以至于大家都是有些挠头摊手,直到一个人站在廊檐下对高肃招了招手:“四郎。”
高肃这方才是回过神来,转头看去,便见一白衣大襦,头戴进贤冠,手持麈尾扇做文士打扮的人用扇子轻轻的招呼高肃过去。
高肃这方才是急忙的趋步上前,躬身行礼:“先生。”
此人便是现任国子学祭酒卢阳乌,高肃如今在跟随他学习六经,事实上,高肃其实是他唯一的一个弟子。
因为老先生是从朝廷退下来发挥余热的,因此精力不多,平常也就是高肃自学,有什么疑惑去跟卢阳乌请教,大多数时间内卢阳乌都是不在的。
卢阳乌上下打量了高肃一下,随后叹息一声道:“大将军之事,老夫也有所耳闻了,你………”
高肃微微躬身,卢阳乌见高肃似乎没有多说的意思,便是笑着道:“怎么不多休息两天?”
高肃回道:“实在是闲不住,在家里也没什么用,只能是独自伤怀,反倒是不如出来走走。”
卢阳乌清楚事情肯定不是高肃说的这样的,但是闻言却还是笑着点点头道:“你能这么想就好,逝者已矣,生者还要好好生活。”
说着便是一挥扇子,对高肃道:“一起走一走?”
高肃闻言便是急忙的躬身应了一声,随后便是微微低着头的侧身跟在卢阳乌身边,执弟子礼追随。
卢阳乌笑着对高肃道:“你年少多智,这样的道理,不用我教你你也应当是知道的。”
南北朝时期社会动乱不安,因此自魏晋开始人们便是多好谈玄论道,或是服用五石散,以思想层面的玄幻奢想来忘却现实生活的残酷和痛苦,也因为如此魏晋南北朝的人才会如此的感情奔放而热烈………
你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的时候,放下所有,及时行乐,才是人生的常态。
对于生死的淡然,同样贯彻了整个社会的各个层面,这也是北魏佛教越发盛行的原因,人们寄希望于死后的寂灭变作了还有来世的希望,抑或是所谓的地狱里面,还能与难舍难分的亲友重逢………或许这样的幻想,能够让人心里稍微得到些许宽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