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俩的进展?”
“战场之上,儿女私情乃是大忌,它会干扰一个人对局势的正常判断,否则,便会造成‘冲冠一怒为红颜’的下场——以前,我是这样想的。”
“那现在呢?”
“端木煌匀前辈与夔语前辈的生死之交,让我了解到了,情感,也会是战场之上的助力。对于我等力由心生的掌权者,更是如此。所以,星铃,你和端木零柒,进展如何?”
我和端木的……进展吗?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这种事情,就连我自己都说不好。因为端木那家伙,他根本就——
“让我想想……告诉你可以,不过,作为交换,你一会儿也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当然。”
“我俩的进展,那就是——零!什么也没有。”
“能否……详细说说?”
“那就是字面意义上的零,那个人不会对任何异性有想法,这我是看明白了。我承认,自己是开始有一些喜欢上他了,但这有什么用吗?恋爱可是双方的问题,可别指望我会倒贴上去。”
“原来如此……你混迹于家族泥沼这么久之后,还能如此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想法,着实令我羡慕。该说是年轻人,性子就应该烈一些吗?”
“我可从来没说过自己多少岁,你怎么敢说我比你小?”星铃半笑不笑地说,“现在,轮到我了。我就直说吧,陈墨昀,你喜欢海棠吗?”
“当师父的,岂有讨厌徒儿一说?”
“你知道我不是指这种喜欢。”
陈墨昀一笑:“说我八卦,星铃,你不也八卦?”
“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快,老实交代。”
“棠儿她,已经成长为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女子,她十分具有魅力,我也为此感到骄傲。但,我不可能对海棠抱有爱恋之心,毕竟,我是她的师父。”
“这样吗?那就当是我——”
未及星铃说完,陈墨昀却又自己补充道:“不过,若抛开师徒情面,凭心而论,在下……又怎能没有私心?”
星铃没有说话,只是饶有兴味地看着陈墨昀。
他便自顾自地讲了下去,是在回答星铃无声的疑问,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收养海棠时,我还是幼学之年的孩童,那时的我,颇为爱读富家少爷与家中女侍一类的故事,毕竟,有代入感。回头想想,当时的我,或许真的是带了几分‘豢养幼妻’的想法,来收养的海棠。可随着我们二人的一同成长,‘师徒’之分已经根深蒂固,无法摆脱,我也渐渐分不清我对棠儿的真实想法了。星铃,你的提问,让我久违地思考了这个问题,而我现在的答复便是:我和海棠有男女之‘缘’,却具师徒之‘分’,师徒关系一日尚存,我便万万不可对自己的徒弟有非分之想,不然,便是对‘教师’天职的亵渎。”
“你这样别着自己,不会很难受吗?”
“承受思慕之苦,或许也是世间之理对我当时心念不纯的裁罚,我并无怨言。”
“但这样的话,你俩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修成正果?”星铃坐起来,有些认真地说,“万一你俩永远都是师徒,那你岂不是要‘洁身自好’一辈子?”
“这便是,我现在不遗余力培养棠儿的意义。我要让她早日出师,成长为一个不再活在我之荫蔽下的,完全的人。待我承认她出师之时,便是我……表明心意之日。”
并非陈墨昀嘴上说说,他也在心里做好了约定。他是一个很注重约定的人,约定一旦落成,便不容有失。
“好,我支持你。”星铃拍拍手,“没想到啊没想到,铁面无私的陈墨昀竟然会有这样的想法,这下,咱俩也算是交过心的交情了。今天的聊天,我不会和任何人提及,你放心好了。”
“那便多谢星铃小姐了。在下说了这么多,也不免有些口渴,我暂且离席,望你海涵。”
“别说那么多废话,直接去就行。在讲话之前想这么多,你不累吗?”
“习惯使然,在下自己,倒也挺喜欢这样说话的。”
“怪人……果然我还是和你合不来。”
“彼此彼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