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机会也没有让刘备等太久,陶谦的大军刚刚进入济北国,诸葛瑾就向刘备建言,认定陶谦此战必败,是刘备卖人情的好机会。
诸葛瑾当时分析道:陶谦虽然名义上是徐州刺史,徐州之主,但各郡能听其命行事的其实不多,陶谦的基本盘就是彭城和东海两个郡,下邳相笮融虽然表面上唯陶谦马首是瞻,但实际上却打着广播佛教的算盘,手底下也在派人不断四处传教,广陵郡则是因为地处偏远,向来为世家豪强掌控,陶谦自上任以来就没什么机会插手其中,至于琅琊,早年间陶谦和臧霸关系融洽之时,陶谦就几乎把琅琊的事务都委托给了臧霸,如今臧霸反水,琅琊国自然也不在陶谦的掌握之中了。
如此复杂纷乱的徐州,陶谦的两个儿子又是公认的不成器,陶谦要想让自己的子嗣安稳接管徐州,能做的也只有趁自己还活着的时候,利用自己的威望,对外打一场大仗,赢了,自己可以提拔一些寒门出身的士子来辅佐自己的儿子,输了就可以顺势打压一下各地的刺头,让他们能消停一段时间。
可以说,在陶谦的心底,对此次出征的胜负就没太放在心上,而与之为敌的曹操却不同,曹操新入主兖州,根基还不够牢靠,兖州内部黄巾军动乱还没有彻底平息,此时若放任陶谦大摇大摆地北上的话,无论是对兖州的世族、豪强、各地官员还是对自己名义上的老大袁绍,都说不过去,很有可能会因为这件事,让曹操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一些优势瞬间化为乌有,所以曹操必然要拦截陶谦,也必须取胜,不取胜,曹操就失去了最后的崛起的机会。
再考虑到曹操和陶谦二人在军事上的对比,陶谦麾下士卒缺少阵战经验,各自将领又心怀鬼胎,不能一致对敌,就好似一面沙墙;而曹操这边,士卒久经沙场,又都是曹操一手带出来的,仿佛一柄凝练的铁锤,以铁锤击沙墙,结果不言自明。
而若要陶谦这面沙墙不倒,刘备就成了关键要素,刘备在军事上的经历和曹操相差无几,都是久经战阵,都是队伍团结,刘备的军队刚好可以化为一面盾牌,替陶谦挡下致命的一击,但刘备这面盾牌还太小,不能做到完全防御住曹操这柄铁锤,所以,刘备还需要再引入一支援军。
那就是徐州地方世族。
这也是常青千里疾驰,从济南跑到彭城,又从彭城跑到卢县的原因:说服还留在彭城观望的陈氏,不要让他们倒向曹操。
常青原本以为这次谈判会很艰难,毕竟曹操所代表的袁绍势力,对一般世族的吸引力很大,起码兖州、豫州的世族,很少有能抵抗的。
结果却没想到,常青到了彭城之后,和陈珪、陈登父子几乎是一拍即合,没费什么力,就说服二人,串联徐州世族,再征募一支士卒,前去接应陶谦。
这事让常青很是意外,但诸葛瑾这次没有好心为他解释,所以常青就这么抱着一肚子的疑问,来到了卢县。
常青这边把正事汇报完,自然也想听听刘备等人对陈氏父子的做法怎么看,于是便向众人讨教了起来。
张飞心直口快,头一个说道:“这还不简单,陈珪的伯父故太尉陈球,就是被宦官诬陷致死的,而曹操又是宦官之后,他们自然不愿意此人入主徐州。”
“益德兄,陈氏可是家世二千石的世族,这种世族行事向来只看利益不看恩怨,在豫看来,陈氏还是觉得曹操势大,入主徐州之后会有碍陈氏利益,而使君势弱,入主徐州后就不得不依靠他们,这样陈氏便能在徐州更进一步。”田豫向来聪慧机敏,一下子就找出了一个和张飞不同的方向,而且说服力要比张飞的高上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