黍离的身上,一种深沉而浓郁的气息弥漫开来,这是比此处弥漫的邪念还要浓郁的存在。
突兀的,亦或者恰到好处的,响起了这样一句话。
“汝,可知罪?”
黍离的狂笑突然停止,就好像被无法反抗的存在扼住了咽喉。
“嗬嗬嗬”黍离的眼冷了下来,他很快的冷静了下来。
但他依然固执的笑着,他的笑声,从被扼住的咽喉里发出来时,已经成为了嗬嗬的轻响,反而像是一种挣扎而绝望的呻吟。
似乎是那个存在从这种表现中得到了某种愉悦,那种窒息的感觉突然消失。
“咳咳咳”黍离重重的咳了三声,深深喘着气。
他忽然发现,这是一座已破裂的旧时代的教堂。
他出现在这里好像无比的正常。
黍离现在无力的跪在地上,浑身浇满了血肉和碎骨。但他的手依然死死的拄着一把长剑,一把苍白而平凡的普通长剑。
上面浸染着一种带有亵渎和蛊惑意味的蓝色血液,血液在侵蚀着长剑上的符文。
“汝,亵渎神灵。”那仍高悬在教堂高台的存在再一次强调。
黍离嗤笑,这种强调,色厉内荏
但他却难以站起来,他在咳血。
碎片的肉块被咳了出来,他越来越虚弱,可身体却越来越滚烫。
他冷静的发现,自己好像沸腾了,焦红色的焰火缓缓升腾,皮肤被灼烧,头发被点燃,他缓缓站了起来。
很不正常。
但他很自然的就知道了原因。
愤怒!
黍离持剑奔跑,高举长剑!
黍离很平静的感知到了他自己的愤怒,可那愤怒的人却好像不是他自己,他好像在旁观自己的行为一样。
冰冷而淡漠。
“汝!汝这是”那高傲的存在,声音却显得慌乱,然后一切戛然而止。
黍离很平静很平静的望着白玉地砖,一对眼缓缓流下两行血。
滴答
血滴到了白玉地砖上,滴在了曾经神圣而煌煌的高台。
白玉沾上血,就好像神灵也落泪一样。
焦红的焰火一样被瞬间涌来湛蓝色物质熄灭。
那是一种难以叙述的胶质一般的存在,里面流窜着无数好像活物一般的东西。
黍离看着“黍离”浑身颤抖的哀嚎,突然也颤抖了起来。
但不是那种惧怕。
他记起了他握着最后一把剑,砍杀邪神的感觉了。
那是一种掺杂着复仇和弑神的快感,它在每一个细胞爆炸开来,让黍离感到一种永恒的力量!
黍离突然从这里抽身了。
那个记忆里的教堂消失,一切幻象都不再出现,他依然还在这个死寂而沉闷的灰色大地。
这是眷恋的力量么?
黍离深深叹息,终于不再颓废。
我眷恋的,是弑杀邪神么?不对,是复仇吧
他咧开嘴,扯出一个灿烂的微笑,却满眼淡漠。
麦秀突然惊醒。
能惊破美梦或者噩梦的,自然是比那都要深沉而绝望的情绪。
“睡吧,明天开始赶路。”
平静的力量,轻轻抚平了麦秀初觉醒后的情绪剧烈波动。
平静沉睡后,出现的是孤独。
黍离和孤独一起数着风声。
这一夜,轻风吹了一百九八次。比上次要多七十四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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