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找——」
「——找到我——」
“汪!汪汪!”
千远猛然惊醒。
门外,汪涧的犬吠声急促嘹亮,像是遇到了极度危险的敌人,正以吼叫不断朝门内的人发出警告。
要小心。
“呯!”
门板被突然撞击。
正中央,原本平直完好的部分,竟硬生生被砸出一个巨大的凹陷。
“……”千远瞥了眼床尾,墙上挂着的时钟。
十一点零五分。
与他入睡的时刻相比,只过去了两分钟。
也就是说,他才刚睡下,就有东西来迫不及待地砸门了。
“呯!呯!呯!”
撞击声不断。
窗外,是无边黑夜,简陋的房间里,急促的犬吠与巨烈的撞击动响交织回荡,如同无词的恐怖歌谣,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一下下敲打着人的心灵。
千远眉头微蹙,刚欲起身去探究门外的情况,忽然感觉腰腹被什么东西缠住。
一用力,他就又被拽回了被窝里。
宽大手掌轻贴着腰身,千远掀起眼皮,不偏不倚地与百长对上视线。
对方躺在他枕边,表情虽是笑着的,但眼底,一丝毫不收敛的杀意闪过。
“吵醒你了?抱歉,是我考虑不周,来的时候就应该把这些烦人的东西……全部清理干净。”
百长亲吻着千远的脸颊,一边帮他捋平衬衣上的褶皱,盖好被子,确认对方除了头以外其他任何地方都没有暴露在空气当中。
一边揭开被褥的一角,缓缓下床,动作随和优雅得没有显露出一丝急躁。
“先睡吧。”怪物温和地笑着叮嘱。
又在转过身的刹那,笑意尽敛,神情比海底的深壑还要冰冷,“我去解决一下麻烦,很快回来。”
“咔哒。”
门锁打开。
一根腐烂到连骨头都清晰可见的手臂瞬间冲了进来,径直擦过百长耳廓!
劲风,掀起一缕发丝,随风飞扬。
尽管手臂部分差不多都腐烂掉了,一点原先的样子都没有,但手掌,千远还是可以看出其原本的形态。
——那是一只熊掌。
“唰——”
像是被触犯了领地而暴动,就在那根手臂越过门框的瞬间,成群的触手骤然蜂拥而上,一改先前的乖巧无害,刹那间便将手臂包裹。
眨眼,便将其绞成了碎沫。
那些比沙砂还要细小的血肉碎片,泛着青紫,内里乌黑,滴下的脏血甚至还未碰到地面,就被触手们嫌恶地一股脑地丢了出去。
“嘭!”
房门关闭。
百长的身影被彻底隔绝。
千远起床想去窗边观察情况,却刚抬起身子,就被一直守在床边的小触手强硬地按了回去。
不能离开。
小触手的摇晃着触尖,对他“摇头”。
不允许哦。
千远盯着它,耳朵依稀能听到,门外血肉被绞碎的声响,“你是百长,还是拥有百长部分意识的分体?”
小触手停止摇头,愣了一会儿,忽然弯曲身体,对他比了个大爱心。
接着,又从大爱心上分裂出一个小爱心,举到千远面前,晃悠晃悠。
我是这个。
——分体。
千远目光下移,看着逐渐缩回床边的触手群,“它们也是?”
小触手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