邮件是萧景恒发来的。
信里说,那边大局已定,他坐稳了位置,江左那边也安定下来,这些年欠的旧账,一并结清,黄金货物都已按数交割,账目两清,往后不必再往来。
末尾还提了一句老霍:霍去病那边兵强马壮,自谋出路去了,走之前托他带个话,说这趟买卖做得痛快,后会有期。
云小七站在庄园仓库里,一封一封翻着这些年的旧邮件,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从头一封通商的信起,借过粮,搭过手,眼见着那边打了一仗又一仗,他隔着一个世界,帮着张罗过、也提过心吊过胆。热闹是真热闹,惊险也是真惊险。可走到今天他才想明白,那些宏大的、不属于这个年月的东西,看看可以,真陷进去,只会把自己眼下的日子搅乱。人这一辈子,抓得住的,才是自己的。
那些不合时宜、来路不正的买卖,从今往后,一桩也不碰了。
他点下,把那道通往外面世界的通道,缓缓合上。仓库的门一关,庄园里只剩下他自己种的庄稼、养的牲口,安安静静,连风过田垄的声音都听得见。
云小七环顾四周。玉米、猪肉、瓜果,这些他当初满心盘算着倒腾出去换大钱的东西,如今看回来,其实最金贵的不是能换多少钱,是能让身边人吃饱穿暖、把日子过红火。钱是虚的,锅里的饭、身上的衣、一家人的安稳,才是实的。
他不再想着发什么横财,只打算把这庄园当成自己的一个:开春多种些菜,夏末多储些粮,逢年过节给院里帮衬过他的人家分一分,剩下的,留给自己和往后的家。
从庄园出来,天已经快亮了。云小七推开门,院里晨风一吹,煤球炉子上架着水壶,正咕嘟响,白汽顺着壶嘴往上飘。
新的一天,该过自己的日子了。
往后几年,云小七一步一个脚印,把日子过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