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童轻笑,袖中炉鼎飞出。
鼎身古朴,铭刻着草木生长、万物凋零的图案,此刻鼎口朝下,迎风暴涨,化作百丈巨鼎,朝着宇光神当头罩下!
鼎内,绿红二色火焰轰然燃起。
绿色火焰蕴含磅礴生机,所过之处虚空竟生出草木虚影;红色火焰却充斥着毁灭气息,将那些虚影焚烧成灰。一生一灭,循环往复,形成恐怖的炼化之力。
“生命毁灭道?!”
宇光神彻底变了脸色。
一种顶尖融合道已是罕见,今日竟同时出现两种?!
他狂吼一声,金光、火光、血光三道齐出,化作三重神环护体,硬抗鼎炉镇压。
同时双手结印,一道璀璨金矛凝聚,刺向鼎壁!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海域,声波所及,数座小岛上的山石簌簌滚落。
炉鼎震颤,却未退半分。鼎内火焰反倒借势暴涨,绿红交织,将宇光神的护体神环烧得滋滋作响,金光黯淡。
“给我开!”
宇光神怒极,体内神力疯狂涌出,三道融合道则显化实质,化作金乌、血凰、火蛟,朝着鼎壁疯狂冲击。
每一次冲击,都让炉鼎剧震。
但赤童嘴角笑意未减,双手印诀变幻,炉鼎内火焰陡然旋转,化作一道绿红漩涡,生出恐怖的吸扯之力,竟要将宇光神的三道道则虚影生生扯入鼎中炼化!
“该死!”宇光神心头骇然。
这炉鼎,这火焰,竟隐隐克制他的光火之道!
而另一边,霜璃的剑已与银翼神交手十余回合。
银翼神双翼展开,万千银羽如利箭攒射,每一根羽毛都蕴含着生命、血、毒三种法则,变化莫测。时而羽化藤蔓缠绕,时而爆作血雾腐蚀,时而散出剧毒瘴气。
但霜璃的剑,永远只是一剑。
剑出,阴阳分,寂灭生。
任你千般变化,我只一剑破之。
那黑白剑气如磨盘轮转,银翼神的一切攻势,无论生命催发的藤蔓,还是血道凝聚的凶兽,亦或是毒道幻化的蜃影,触及剑光便纷纷瓦解、消散,重归虚无。
“怎么会。”银翼神越打越心惊。
他修为明明高于对方,大道领悟也不弱,可对方的剑道太过诡异——那阴阳寂灭之意,仿佛能瓦解一切道则结构,让他的神通威能大打折扣。
霜璃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如冰,“你就这点实力?”
话音落下,她剑势陡然一变。
原本徐徐轮转的阴阳剑气,骤然加速!
黑与白不再分明,而是交织、融合,化作一片混沌色的剑光。那剑光所过之处,虚空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浮现道道裂痕。
寂灭之意,暴涨十倍!
“阴阳归一,万法寂!”
霜璃轻叱,一剑刺出。
这一剑,不快,却仿佛锁定了银翼神的一切生机、一切道则、一切存在。
银翼神只觉自己无论如何闪避、如何抵挡,都逃不过这一剑的锁定。
“翼化三千!”
他厉喝,背后银翼猛然炸开,化作三千银色光羽,每一片光羽都燃烧着碧绿火焰,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
然而混沌剑光触及屏障的刹那——
嗤。
如热刀切牛油,屏障瞬间被洞穿。
剑光去势不减,点在银翼神胸口。
银翼神身形剧震,暴退千丈,胸口银甲浮现蛛网般的裂痕,碧绿的鲜血自裂缝渗出。
他脸色惨白,周身气息紊乱,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你……”
与此同时,另一边传来一声轰鸣。
宇光神终于强行震开了炉鼎的镇压,冲天而起,脱离战圈。
他此刻的模样颇为狼狈:浑身金甲焦黑,头发被烧掉大半,脸上还沾着绿红交织的火焰残渣,正滋滋腐蚀着护体神光。
那尊炉鼎虽被震开,却滴溜溜旋转,悬浮在赤童头顶,随时可能再度压下。
“生命毁灭道,阴阳寂灭道。”宇光神看着赤童,又看向远处剑指银翼神的霜璃,声音发干,“怎么可能?!”
海域四周,一片死寂。
所有观战的虚神,此刻都沉默了。
原本的玩味、讥讽,尽数化为凝重、忌惮,乃至一丝惊惧。
以虚神初期修为,力战两位四重境,不落下风。
不,是压制!
这已不是天才能形容了。
这是妖孽。
唯有顶尖融合道的妖孽才能办到。
而这样的怪物,源仙界一次就出了两个。
不,是四个。
无数道目光,悄然转向自始至终负手而立,未曾出手的林陌。
难道林陌也突破到了虚神?
但很快他们就打消这个念头,林陌身上无半点神力,绝非虚神境。
“神天界,不过如此。”
林陌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入每个观战者耳中。
宇光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银翼神更是咬牙,眼中杀机涌动,却不敢再动。
今日,脸丢大了。
“好,好一个源仙界。”宇光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惊怒,“今日之事,我神天界记下了。待到道器出世,再……”
“再什么?”
林陌打断他,似笑非笑:“再联手围攻?还是请你们神天界那位破灭真神来?”
宇光神语塞。
破灭真神会为这点小事来?
就算破灭真神动身,难道源仙界的玄烬是摆设?
“滚吧。”林陌摆摆手,如驱赶苍蝇,“趁我还没改主意。”
宇光神胸口剧烈起伏,最终死死盯了林陌一眼,与银翼神对视,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屈辱与忌惮。
“走。”
两人化作神光,冲天而去,转眼消失在天际。
海域,重归平静。
但所有观战者都知道,这平静只是表面。
星海群岛的这潭水,因为这三人的到来,已开始暗流汹涌。
林陌收回目光,看向远处天星岛,又扫过海域各处。
那些隐晦的神识,纷纷退避。
“走吧,找个地方落脚。”
他踏浪而行,朝着群岛深处而去。
赤童收起炉鼎,霜璃归剑入鞘,紧随其后。
三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群岛雾霭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