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吴越依旧在茶肆。
赵盼儿宋引章都坐在他身边。
“引章,你看你,吴公子一片好心,你倒总是这般拘谨。吴公子是真心待你好,你年纪小,往后多听他几句劝,少钻牛角尖,也能少走些弯路。”
她说得真诚,眼底满是对妹妹的疼惜。
宋引章脸颊微红,轻轻攥着衣角,不知该如何回应。她想说,自己不是拘谨,只是每次面对吴越时,心跳都快得不像话,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吴越闻言,缓缓转过头,目光淡淡扫过赵盼儿。
四目相对的一瞬,赵盼儿只觉得心头微微一荡,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他的眼神很干净,很温和,像一潭深不见底却又清澈见底的湖水,让人看不出半分杂念。可只有吴越自己知道,眼底掠过的那一丝极淡的笑意,藏着怎样的波澜。
他温声开口,语气安稳可靠,让人一听便心生信任:
“盼儿放心,引章这般干净剔透的姑娘,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美玉,我自然会护着她,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
这一句话,说得轻缓,却字字笃定。
赵盼儿心头一松,脸上笑意更深:“有吴公子这句话,我便放心了。我这一生,别的所求不多,只盼着引章能平平安安,远离是非,安稳度日便好。”
“你这个姐姐,当得真是用心良苦。” 吴越轻轻点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几分欣赏,“换作旁人,怕是只顾着自己,哪里会这般事事为妹妹打算。”
被他这般直白地夸赞,赵盼儿微微垂眸,掩去眼底一丝浅浅的羞赧。
这些年,她撑着茶坊,顶着旁人的非议与冷眼,听过太多冷言冷语,却极少被人这般真诚地称赞。尤其是出自吴越之口,更让她觉得,这些年的辛苦,似乎都有了几分慰藉。
而一旁的宋引章,听得吴越这番话,眼眶早已微热,心头更是暖得一塌糊涂,对他越发依赖信任。
她自幼在风尘里挣扎,被人欺、被人骗、被人当作玩物,好不容易被盼儿姐拼死拉出泥潭,以为往后便能安稳度日。可人心险恶,世事难料,她依旧时常惶恐不安,生怕哪天又被打回原形。
如今,却遇上这般温柔体贴、身份体面、又真心待她好的吴公子。
她只当是老天开眼,终于肯善待她一回。
宋引章怯生生抬眼,望着吴越温和柔和的侧脸,心跳如鼓,小声道:
“吴公子,谢谢你…… 真的谢谢你。”
“傻姑娘,跟我客气什么。”
吴越轻笑一声,动作自然而随意,抬手替她拂去肩头一片并不存在的落花。
指尖轻轻擦过她细腻光洁的肌肤,微凉的触感一闪而逝。
他的语气轻得像羽毛,飘在宋引章的心尖上:
“以后,有我在。”
动作分寸恰到好处,看似君子坦荡,实则刻意为之。
不多一分,不少一分。
多一分,便是轻薄;少一分,又不够撩动人心。
宋引章脸颊瞬间通红,从耳根一直红到脖颈,慌忙低下头,双手紧紧攥着裙摆,心跳乱得不成样子。
她只觉得,吴公子待她,竟比亲兄长还要贴心,还要细致。
这般温柔,谁能抵挡得住。
赵盼儿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只觉得满心欣慰。
她转身回到茶炉边,继续煮茶,动作舒缓,神情安宁。
这一生,她经历过背叛,经历过欺骗,经历过从云端跌入泥沼的绝望。早就不奢求什么风花雪月、儿女情长。她所求不多,不过是姐妹安稳,岁月静好,茶坊安稳,日子平淡。
如今有吴越这样的人在旁护着她们,温和可靠,体面正直,又对她们姐妹二人真心关照。
她心中那块悬了多年、沉甸甸的石头,终于缓缓落地。
她哪里知道,吴越眼底那温柔如水的笑意之下,藏着的是何等深沉的算计。
他要的,从不是什么江湖义气,也不是什么君子之交。
他要的,是眼前这两朵风情各异、各有滋味的娇花。
要赵盼儿那般坚韧通透、风情入骨的女子,心甘情愿为他低头,卸去一身锋芒,收起所有防备,只对他一人温柔。
要宋引章这般青涩纯粹、干净剔透的姑娘,满心满眼都是他,依赖他,信任他,离不开他,这辈子都只能围着他转。
一个成熟妩媚,历经世事,风情万种。
一个青涩娇软,未经人事,纯净无瑕。
一个需慢慢哄,慢慢磨,一点点攻破心防。
一个可轻轻宠,轻轻护,轻轻松松便能攥在手心。
吴越端起茶盏,浅啜一口。
茶香清雅,入喉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凉薄。
他目光闲适,在左右两女脸上缓缓扫过。
左边,赵盼儿低眉煮茶,温婉娴静,垂落的发丝遮住些许眉眼,更添几分柔媚。她早已对他卸下所有心防,看他的眼神里,只有安心与信赖,再无半分戒备。
右边,宋引章垂眸含羞,指尖微微蜷缩,青涩动人,眼底满是少女怀春的羞涩与依恋,早已对他心生爱慕,无法自拔。
一温一甜,一刚一柔。
一烈一清,一媚一纯。
尽在他掌控之中。
周遭茶客往来,人声隐约,谁也看不出这位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吴公子,温和皮囊之下,藏着怎样深沉幽暗的心思。
只当是佳友相伴,美人在侧,岁月静好,一派和睦。
吴越唇角微扬,笑意温和,如同春日暖阳,眼底却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
不急。
他有的是耐心,有的是手段。
这世间女子,无论是清冷孤傲,还是坚韧不屈,在他这把温柔刀面前,从来没有人能真正躲得过去。
顾千帆那般冷硬刻薄、身居高位之人,都能被赵盼儿怼得哑口无言,被她的锋芒逼得步步后退。
可对付他吴越 ——
不一样。
顾千帆只会用权势与冷硬去压人,去逼人低头。
而他,只用温柔。
温柔地靠近,温柔地关照,温柔地攻破心防,温柔地让你心甘情愿,沉沦其中。
这世上,还没有谁能躲得过他的温柔刀。
更没有谁,能真正逃出他的手掌心。
吴越轻轻放下茶盏,目光再次落在赵盼儿身上,语气依旧温和:
“盼儿煮的茶,便是与别处不同,清香回甘,喝惯了你这里的茶,再去别家,反倒觉得索然无味了。”
赵盼儿闻言,抬起头,浅浅一笑:
“吴公子过奖了,不过是些寻常手艺,哪里值得你这般夸赞。若是你喜欢,以后常来便是,茶管够。”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吴越轻笑,“往后,怕是要天天来打扰盼儿了。”
“公子肯来,是我们茶坊的福气,何来打扰一说。” 赵盼儿一边收拾着茶具,一边轻声道,“只是我这儿地方小,人多杂乱,怕委屈了公子。”
“有好茶,有佳人,有清净之处,便不算委屈。”
吴越这句话说得自然,语气平常,仿佛只是随口一句称赞。
可落在赵盼儿耳中,却让她心头轻轻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