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仕之后,他算是真正的孤臣。除了王事,他没有好友,没有同年,没有师生,甚至没有交好的同僚关系。
而真正的孤臣,在仕途上是做不了什么的,好在现在还没死的天子,欣赏他的学识,才在他外放十多年之后,提拔他做了四品的省提学官。
他在这个位置一直到死,都没有动过。事实上,他的寿命也不长,只到五十出头就死于任上,跟自己前一世,几乎没有什么交结。
前一世自己参加院试的时候,他也只是批个中而已,其余,他不会跟自己,也不会跟任何人有交结。
清白如雪,高洁如梅,是他死后的荣誉。
事实上,他一生清苦,生活的比竹山村的人,还不如。
他仅有的俸禄,都被他送回了老家,资助当年帮衬他的全村人。
因为清苦,因为一直保持清苦,他高中之后娶的秦家千金,一年后就主动求去,至此,他一生未娶。
就在李东阳跟李聪等人先一批直接去咸阳府城的时候,县学的沈友峰因为无需参加院试考取秀才功名,而返回了清溪镇的家。
“儿子,你回来啦!快歇着,娘给你做一碗面条,再加一个蛋!”
正好是午饭时间,沈友峰的娘在看到儿子回来的这一刻,极为高兴,暂时不想在儿子又累又饿的时候,说李家那个贱人的事!
“娘,你歇着,让祖梅来做,向平呢?怎么没看到?”沈友峰对这个家,惦记的只有自己的娘,还有沈家的嫡长子。
“你先别问,等你吃完了,我在慢慢跟你说!快去歇会!别累着!”
沈友峰的娘无论何时,自己的儿子都是第一位的,哪怕她感觉自己受了很大的委屈,也不会让儿子累着一点点的。
沈友峰眉头皱着,话到口边还是忍了,娘好好的,向平应该没事,不然娘肯定不是这样子的。
既然这样,自己就不必着急,都听娘的吧!
自己虽然不要院试,但院试张榜之后,紧跟着就是十月份的乡试,自己得抓紧时间了,这一次,自己一定不能错过。
年已三十六岁的沈友峰,在科举的道路上,停滞了很久,年纪越大,沈友峰就感觉自己越没有时间了,乡试每三年一次,若是蹉跎到了四十岁以上,沈友峰感觉自己可能就无望了。
所以,这一年的乡试,沈友峰有种背水一战,势在必得的决然之态。
只要娘跟儿子是好好的,其余皆不能影响他一点点的心态。
“娘,我吃好了,你跟我说吧!”沈友峰在吃完他娘给他煮的一碗加蛋的面条之后,稳稳的问道。
“还不是李家人不是东西!我也是好心,让你媳妇回李家大忙的,结果你媳妇回去之后,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一回来就对我这个婆婆,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半点不将我这个婆婆放在眼里。
我气不过,佯装打几下她,吓唬吓唬她的,谁知道李家人,真是有心思呢,竟然回头又到了我们家,正好看到了。
这李家可真是横的厉害啊,不管我怎么求,那李家一点面子都不给的,就将你媳妇接回李家了。
不但如此,李家还扬言,让你给李家跪下认错,不然连向平向晴都不给我们李家,我这些天,气的心肝肺都疼,气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