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气味。”君欣放下生的,拿起旁边一只已经烤好的成品,举到老板鼻子前面,“猪蹄被炭火逼出油脂和胶原蛋白融合之后,焦香厚重绵长,底味带甜。鸡爪的底味偏腥偏轻,禽类特有的腥气被你这堆孜然辣椒盖了个严严实实。你香料下这么重,是因为不用重料压不住鸡爪的腥味吧?”
老板大惊失色,难以置信地往后退了一步。
竟然有人分得清楚猪蹄和鸡爪?
这怎么可能?
猪蹄和鸡爪又不是鸭腿和鹅腿!
他的脸涨红了,不完全是羞愧,更多的是心虚被戳穿之后的恼羞成怒。
“你……你懂什么?”他的声音虚了半截,“我进货的渠道就是猪蹄。”
“那你把进货单拿出来。”君欣把手里的烤鸡爪放回烤架上,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鸡爪的批发价不到猪蹄的三分之一,你拿鸡爪冒充猪蹄卖,差价翻了两倍不止,这是欺诈。我打个电话问问市场监管,看看他们管不管以鸡爪冒充猪蹄这种事。”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老板的脸色从红转白,从白转青。
他看着君欣手里那部手机,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
“别打!”他的手猛地抓住推车的边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别打电话……我小本生意,经不起查的……姑娘,你行行好,别打……”
他的声音抖了,圆脸上的表情从气势汹汹变成了低声下气,变化之快让站在后面观战的元君子和姚淑女同时瞪大了眼睛。
“刚才谁说我们是穷酸相的?”君欣把手机屏幕亮给老板看,手指悬在拨号键上,“谁推了我哥?”
老板的腿弯了一下,膝盖撞在推车下面的铁架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扶着推车站稳,脸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冒出来,在炉火的映照下亮晶晶的。
“我错了,是我错了。”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声音又低又急,“我不该用鸡爪冒充猪蹄,不该骗人,不该推人。这样,我把钱退给你们,东西也赔给你们。”
他慌忙从推车下面的铁皮柜里掏出一个铁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沓皱巴巴的纸币。
他数了几张,又数了几张,手抖得纸币差点从指缝里滑出去。
“赔多少都行,你说了算,只要别打电话。”
君欣看着他。
看着那张汗涔涔的圆脸,看着他被油渍浸得发亮的围裙上被烟头烫出的小洞,看着他手忙脚乱地数钱的样子。
“全部退。”她说,“另外赔十个真正的烤猪蹄,要真正的猪蹄,不是鸡爪冒充的,刚烤好的,最大最肥的。再让我发现你拿鸡爪冒充猪蹄,这个电话我当场拨。”
“没问题!没问题!绝对真猪蹄!”老板连声应着,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转过身去,从推车下面的冷藏箱里重新拿出真正的猪蹄,手还是一直在抖,夹子夹了两次才把蹄子夹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