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位裴夫人一点也不介意,她走到一张锦枰前,优雅地坐下来,伸手拿起刚才那个装竹管的镇尺,姿态像极了顾恺之的美人图。
“京城的大人来办差,这么大事儿我居然不知道……”她把那只镇尺颠来倒去地玩,用手指扣开暗槽。“书房里还有这种小玩意儿。在这府里我算白活了,两只眼睛都不如你这一只雪亮……”裴惠卿不断摆弄着手里的东西,说话像是自言自语。她人在服丧,微红的眼睛明显是哭过的,但现在却看不出半点哀伤,懒散的态度和她那身丧服显得很不协调。
墨骞暗自惊讶:这是主人多长时间的纵容才能造就出的不矜与妄为啊。但是,细细观察就会感觉到,裴惠卿这幅样子,和时刻绷着的萧全呈现出不同的另一种冰冷。而这冰冷之下却似乎敛含着一股隐忍。
裴惠卿看到墨骞盯着自己出神,掩着嘴吃吃地笑起来。“两位墨大人心里一定在想:怪事……这么没规矩的仆婢居然还活的好好的!”
她直直地看着墨宇,墨宇的眼睛控制不住地转向地面。她的目光又飘到墨骞的脸上,墨骞面无表情地吐出了两个字:“不敢。”
鄙夷之色在萧全脸上一闪,仿佛习惯了似的,他又恢复了常态。
墨骞两手背在身后,左手抓着右手腕,静静地看着这两个萧府奴仆斗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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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了些什么?”裴惠卿的话像是问萧全,但眼睛却看着墨骞。墨骞当然不可能再给她重复一遍,于是闭口不言。
萧全的语气更冷了,“关于凶案而已,太过血腥,不方便和妇人讲。”
裴惠卿嫣然一笑,盯着墨宇俊逸的眉眼,“血腥事儿女人可比男人见得多。”她吹吹指甲,“更何况是萧府……”
“夫人!”萧全的脸终于绷不住了,那只好眼通红,嘴角一丝肌肉微微抽动。“天色不早了,今日不宜留二位大人在府里吃饭。如果有什么别的问题,请改日再来。”
墨骞终于见到这位老管家失态的模样了。
裴惠卿站起身,什么都没说,慢慢踱了出去。
因为离得太近,她的裙裾从墨骞的靴尖上轻轻拂过。
(作者QQ279841708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