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勇有点不理解,但又不好质疑,他看了看李重耳,垂下视线。李重耳见他犹豫,便干脆把实情一五一十告诉了高勇……
讲完后,他长叹一声,“孟文满为我做的这些,我怎能无动于衷?至于那位花熋姑娘……我承认,我对她也仍有旧情。但抛开这层原因,她当年对咱们大军是有救命之恩的。现在她不远千里来找我……”李重耳停住了,面对部下,有些话他实在说不出口。
高勇郑重地说:“主公,我明白了!这位姑娘可是对您情深意重,如果能眼看着不管,除非心肠是铁打的。但您现在负有重任,身系一城之安危,实在不能亲自前往,所以才把这件事交给我,这是对高勇莫大的信任!您放心,我高勇定当竭尽全力帮您找到他们!”
李重耳松了口气,拍了拍高勇的后背。
“呼噜噜——”一阵很大的声响传过来,两人忙扭过头看去。那个孟添儿,已经快吃完了,正端起碗把汤喝了个底朝天。
————————————————
第二天,因为要赶渡船,众人起了个大早。到了江边后,太阳才刚刚露头,青灰色如薄烟一样的雾气中,大大小小的船只静静地停靠在码头,等着客人光顾。李重耳带着高勇很快便谈妥了两艘合适的载客船。
昨天晚上,李重耳就和高勇商量妥当了。为节省时间,也为了更安全一些,他们决定两拨人全都走水路。高勇带孟添儿顺江往东去往广陵,李重耳带领其余扈从渡江向南去往京师的门户——江乘县,然后再走一段陆路就是建康城了。
分别之前,趁着船工们安顿车辆马匹的空当,李重耳走到孟添儿身旁,上下看了看。这小子已经换上了新鞋新棉袄,虽然有点不合身,但也神气得很,只是手里仍然抓着那根木棍子。
李重耳拿过他的棍子撇到一边,将一把短刀交到他手上。“你继父教过你用刀吗?”
孟添儿手握着刀,双眼发亮,兴奋地点点头。
“那你说说,用刀的要诀是什么?”李重耳问他。
孟添儿大声回答:“有三要诀:拿稳!看准!劈狠!”
他话音一落,众人大笑起来。孟添儿挠挠后脑勺,“我继父就是这么教我的。”
李重耳笑着拍拍孟添儿的肩膀,“你继父说的没错,他可是位真英雄,总结的精炼又准确:拿稳,是要你勇敢别露怯;看准,是要你不伤无辜只对恶人;劈狠,是要你迅速果决,不给敌人可乘之机。”想了想,他又叮嘱了一条,“用刀要领么,你继父都说给你了,我只有一句:不能因为手上有了铁器,就忘了自己还是肉身。和敌人战斗时,千万要保护好自己,记住了吗?”
“记住了!”孟添儿响亮地回答。
……
高勇和孟添儿的船越走越远,终于在晨曦下消失不见。
李重耳转过头看着雾蒙蒙的长江对岸——未来就如同这雾霭后的繁华,完全是飘忽未知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