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呵呵笑道:“侄孙女啊,你师叔祖在天罡谷兢兢业业守了法阵室几百年,从没出过什么差错,做到了如此地步,没想到你还是防着你师叔祖呢。”
罗嫣然淡淡一笑,一双清亮的眼眸里充满了真诚,丝毫无法让人相信眼前这群人是她带来的:“师叔祖说笑了,嫣然防备的并非师叔祖,而是一直躲在暗处的‘狼牙’。只是嫣然没想到,殚精竭虑为魔风谷考虑的师叔祖居然会是那个人。”
罗东平哈哈笑道:“可惜你来得太晚了,乱煞阵已醒,无论你们有多大的本事,都只能眼睁睁看着魔风谷陷入黑暗当中。”
远处的祭天谷上空,黑气仿佛受到了什么影响,以某种固定而有规律的轨迹游动起来,在空中渐渐形成了一片片布满花纹的黑色图案。
那些由黑气凝聚成的黑色图案逐个相连,很快变成了一个笼罩着整个祭天谷的巨大法阵。
如果不是那法阵煞气太重,妖邪气息太过明显,真会让人以为祭天谷正在举行什么神圣的仪式。
罗嫣然淡淡看了一眼那座悬立高空的黑色法阵,问道:“师叔祖指的是祭天殿里那些外观跟净灵丹相似的丹药吗?”
有人吃了那些丹药后,体内所中煞毒不止没有好转,反而以极其恐怖的速度开始蔓延,药谷弟子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以银针截断了黑煞力与那些灵源之间的关系。
罗东平脸上浮现出了诡异的笑容,指着那座偌大的法阵,说道:“或许你们已经发现那种丹药并非净灵丹,不再让殿里的人服用,不过在这座阵下,服不服那种丹药,都没什么关系。”
祭天谷,祭天殿。
身中煞毒的人太多,药谷弟子忙得满头大汗,有人已经累得虚脱了还是顾不过来,好在被医治的人病情大多很快稳定了。
很多人翘首以待,满目期待地等着药师医治自己,有的煞毒发作太厉害的人等不及排队,直接被人抬到了药谷祭司或弟子面前。
一位药谷祭司替一名中煞毒者施好针,接过旁人递过来的热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打算走向下一名中煞毒者。
他无意中用余光瞥见丢在旁边桌子上的丹药,目光顿时移不开了。
那是北荒混入药谷的一批融煞丹,外形和净灵丹相似,那名祭司刚刚还亲手喂几名伤者吃过。
此时他隐隐觉得丢在桌子上的丹药似乎变小了,于是来到桌子前,拿起其中一颗丹药细细看着,蓦然发觉正有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颗粒正从那颗丹药表面分裂后往空中飘去。
不止是那颗丹药,桌子上散落的其他丹药同样出现了这种变化。
这种丹药被人服下后,害的只是一个人,但解体后化为细小颗粒飘在空中,被众人吸入体内,害的可就是整个殿的人了。
那名药谷祭司惊疑地盯着手里药丸,正想让人把所有融煞丹全部收起来,岂想一股神秘的力量突然从高空落了下来。
那股力量如此强大,以至于整座大殿被震得“轰”地一声,挂在大殿两旁的画像纷纷掉落不说,连摆在大殿深处的诸多牌位也倒了一大片。
负责看守祭天殿的祭天谷弟子大惊失色,那些牌位可是魔风谷历代谷主、长老与祭司的牌位,每一位都是曾为魔风谷呕心沥血的前辈。
他们的牌位若是有失,叫祭天谷弟子以后该如何面对谷内众人?
离祭祖台近的祭天谷弟子手忙脚乱将牌位扶正,剩下的祭天谷弟子跑到大殿两边,匆忙挂起了掉了一地的画像。
众人纷纷被这突如其来的威压震撼了,就连发现融煞丹异样的那名药谷祭司也惊得往头顶看,生怕殿顶塌落下来。
等殿里归于平静后,那名药谷祭司终于松了口气,却又震惊地发现捏在手里的那颗药丸变成了粉末。
那名祭司愕然,心想莫不是自己刚刚吃惊之余捏碎了药丸?
当他看向桌面时,才发现不止是他手里那颗药丸,丢在桌子上的所有丹药全部化成粉末,有的已经开始飘向空中。
偏偏这个时候,装着融煞丹的那个大木箱子里发出了瓷器破裂的声音。
那名祭司朝箱子看去,只见剩下的半箱子白釉瓷瓶每一只表面都出现了密如蛛网般的裂痕,有的白釉瓷瓶左右摇摆晃动着,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箱子里冲出来。
“不好!快关上那箱子!”那名祭司冲着离箱子最近的几名药谷弟子吼道。
那几名药谷弟子还没反应过来,箱子里的白釉瓷瓶已经一瓶接一瓶炸裂,混合瓷瓶碎片的绿色气体像潮湿的柴火被点着后冒出的浓烟,顷刻间便传遍了小半座祭天殿。
“大家快用湿毛巾捂住口鼻,千万别吸入这些气体。”那名祭司一边指着飘荡在殿内的绿色气体,一边用手上已经变凉的湿毛巾捂住了口鼻。
听了他的话,殿内众人纷纷寻找湿毛巾,一些找不到毛巾的干脆将衣服撕成布条,在盆里蘸上水后当湿毛巾用。
有些没用湿毛巾掩口鼻的人吸入绿色气体后,身上的煞毒立即复发。
最让众人恐惧的是一些未中煞毒者在吸入这些气体后,脸上居然也出现了黑气掩面的症状。
“师叔,这是怎么回事?”一名药谷弟子看着一名被煞毒折磨得死去活来的百鸟谷弟子问道。
那名百鸟谷弟子刚刚还在帮他救人,转眼间自己成了中煞毒者。
药谷祭司脸色凝重地望着殿顶,他从祭天殿上空感受到了一股神秘又可怕的力量。
他想正是那种力量影响了殿内的融煞丹,让融煞丹像蚁群一样侵蚀着众人身躯。
殿内大多数谷主和二等以上级别祭司已经离开,他现在只能寄希望于那些祭司,希望那些祭司能尽早毁掉悬在祭天殿上空的那股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