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时间的僵局,也不知,究竟持续了多久。
直至,一向心浮气躁、耐心不足的公孙依依,第一回,率先磨掉了承桑夕颜的耐心。
寂静,才被堪堪打破。
“小……”
“小依依?”
承桑夕颜一边轻轻唤着,一边鼓足勇气般抬了抬头。
但就是不凑巧地,她才稍稍抬了抬头,便感受到了公孙依依有点儿犀利的视线。
于是乎,只差号称“天不怕地不怕”的承桑夕颜,就这般秒怂般地退缩了。
又觉得失了面子,失了身为一个小师叔该有的威风儿,承桑夕颜再一次抬眸。
刚想张嘴问一问自家小师叔,作甚才要一直盯着她?
可奈何,唇瓣是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却仍旧是不知道该问些什么,该说些什么。
临了最终,也只敢在心中默默地腹诽,一遍又一遍地腹诽。
承桑夕颜不仅编排起了自家小依依,还娇嗔似的发嗲斥责自家小依依:这个死依依!臭依依!!坏依依!!!
到底又想作甚??干啥不能直说?!
就,就非得一瞬不瞬,死死地盯着人家?!!
许是,近日有哪位好心的同名之人,替公孙依依挡了祸,背了锅。
那令人鼻痒难耐的喷嚏惩罚,并未在公孙依依身上有所显现。
见状,公孙依依料想,自己今日定是要气极了的,这才忍不住先喝了口水,得以润了润嗓。
紧接着,便是在承桑夕颜紧张得,偷摸着开始吞咽唾沫的间隙……
公孙依依悠闲淡定地放下了茶杯,甚至还能似运筹帷幄之人,掌控了全局一般,严肃正色地看向对面之人。
青衣女子不慌不忙地压了压,那股子即将冲破喉间的冲动,轻启红唇,语气却免不了略带沙哑地问了句:“为何要骗我?”
这一回,公孙依依没有先唤一声“小师叔”。
这一问,是在承桑夕颜没来得及开口之前。
但却是,很巧地赶在了承桑夕颜先一步抬眼的动作之前。
也因此故,承桑夕颜对上了公孙依依的那一双杏眸,瞧见了那一双杏眸里散发出来的利刃幽芒。
几乎是一霎那,承桑夕颜心里惶恐不安到了极点,却冷不丁地忽然咯噔一下:小依依这是……
这是知道什么了吗???
承桑夕颜一双狐狸般的大眼眸眨了又眨,低垂着头的身子微抬,凑到公孙依依面前一些。
她极力按耐住了内心忐忑的叫嚣,温吞着嗓音轻轻唤了声:“小依依……”
公孙依依对自家小师叔难得一见的撒娇,可谓是“视若无睹、置若罔闻”了。
冷漠漆黑的湛湛杏眸里,只剩下了几分打量和审视。
然而,在真真切切扑捉到了,自家小师叔那惶恐慌乱到无处安放的视线的那一刻……
她确信,她家小师叔当真,是对她隐瞒了一些事情的。
暴走边缘来回徘徊的公孙依依,真的真的要忍不住了。
她狠狠闭了闭眼,深吸了几口气,欲使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吓人。
公孙依依声音也尽量压低了一些,尽可能地做到平静无波:“小师叔。”
“既是同年同岁,又因公孙、承桑两大氏族关系匪浅……”
“因此,自打从娘胎里出生起,你我便得以相识了。”
“至今,已有十数年。”
懂归懂。
你知我知的那种“懂”。
但,其实这些话,这些蕴含丰富、情感深刻的话,公孙依依在承桑夕颜面前,还是极少说的。
更别提,性子清冷淡漠如斯的公孙依依,会主动说了。
除了承桑夕颜时常“吓唬”、偶尔“逼迫”公孙依依外,她们之间,也鲜少谈及这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