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把柳菲菲说得各种滋味都有了,她笑笑说:“其实,我心里也很矛盾,一会儿想见,一会儿又觉得不见最好,见了,勾起那些往事儿,我心里肯定难受,不见吧,你说得也有道理,毕竟都是同学,都是过去的事儿了,我能理解你说的话,不过你那天说他现在特别的男人,我还有些好奇,想看看他现在成熟男人的模样,说心里话,他要是真是比以前成熟多了,我觉得应该还是很有魅力的......”。
白依依也笑笑说:“说不定......真会有那么一天啊......,呵呵,我不说了,顺其自然呗,但你先不要抱着某种期望去,就想着是同学聚会,这样心里没负担,心态轻松,我的本意也只是想让井亦波去看看你,其他没有,嘻嘻......”,柳菲菲说:“好,我明白了”。
虽说心里没负担,柳菲菲绝对做不到,当她白天在办公室接到井亦波邀请的电话时,竟然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涌上心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就是想哭,她使劲儿咬着嘴唇,极力保持心情平静,平时伶牙俐齿的她竟然不能顺畅地说出一个完整的句子。听着井亦波在电话里有点儿怯懦,语气不顺畅的声音,她不停地用“嗯”、“行”,“好”来回答。
约定的周末下班后商场三楼一个粤菜馆见面,可直到快下班的时候,井亦波还不能决定是否将与柳菲菲见面的事儿告诉张丹,如果告诉该怎么告诉她,他还是想不出好的办法,真实告诉吧,不知道张丹会怎么想,想起那天揪耳朵的事儿,他更加拿不准张丹知道后的态度,但不告诉张丹,自己决定又有点儿对不住张丹,这么**的事儿更应该对张丹敞亮一些。
算了,先不说了,先见面再说,以后有合适机会再跟张丹说说柳菲菲。
见面那一刻,井亦波看到站在面前特意装扮一新,光彩照人的柳菲菲,内心很有触动,快十年了,柳菲菲还是那么清纯美丽,比学校的时候举手投足之间增加了一些干练劲儿,井亦波有点不自在,双手来回交叉揉搓手指,憨憨地笑着说着“坐,坐”。
柳菲菲看到这个曾经爱过的家伙比学校那会多了一些沉稳和成熟,想想白依依讲得“井亦波为爱打架跳楼”的事儿,她抿着嘴笑了笑,那一刻俩人都有点儿不好意思,一时不知从什么地方开始谈起,气氛有点儿沉默和尴尬,过了一会儿,还是柳菲菲比较主动,先从工作谈起来,打破僵局。
她问井亦波现在哪里工作,具体做什么,井亦波不敢直视她,一只手捏着茶杯不停地转,有点儿拘谨地一一回答,慢慢地井亦波心情平稳起来,刚刚见到柳菲菲时的不自在也逐渐消散。两个人边吃边聊,互相讨论着在燕京工作生活的情况,都不提过去的事情,气氛也比刚见面的时候轻松了许多。
过了一会儿,柳菲菲把两只手交叉放在额下,眼睛盯着前面的桌子,略有沉思,还在不停夹菜的井亦波一看,说:“吃啊,怎么不吃了,来,我给你夹点儿青菜”,柳菲菲还是那个姿势,摇摇头,没有理会。
井亦波有点诧异,一时摸不清柳菲菲情绪的变化,放下筷子,他说:“我听白依依说你心情不好,是不是还是上次朝阳来的那个事儿啊,都过去了,你也不要太上心,朝阳呢,就是那样的人,自己看准的事儿,不看情况不看条件,有点儿莽撞,这也符合他的性格,不过朝阳做人没啥说的”。
柳菲菲说:“咱能不能不提孙朝阳好吗,我上次知道是你从派出所领回去的孙朝阳,我才知道你也在燕京,没有啥,我就是觉得你今天有点儿不正常”。
井亦波一怔说:“啥?我不正常?为啥这样说”,柳菲菲双眸一闭,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她赶忙侧过脸掏出纸巾轻轻擦掉,说:“井亦波,这么多年了,第一次见面,我咋觉得你变化真大啊,变得真能装啊”,井亦波一愣,不明白柳菲菲什么意思,直直地盯着她。
柳菲菲泪眼婆娑地说“白依依说你多么男人多么成熟,我看你是成熟了,成熟得有点儿过了,你怎么不问毕业快十年了,我过得怎么样”,这下可把井亦波问住了,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柳菲菲的问话,他特别尴尬地扭转头朝窗外望望,窗外,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纷纷扬扬的雪花,隔着玻璃窗子,透过街道的霓虹闪烁纷纷落下,外面的窗台已经垒起了一层薄薄的积雪。
井亦波慢慢转过脸,盯着手里的杯子说:“我...我不知道该不该问,这多年你的情况我多少知道一些,我怕问了,让你伤心,其实,后来吧,我想了很多,觉得那个时候辜负了青春辜负了你......”.
柳菲菲流着泪,一声不吭,过了一会儿,她一边擦泪一边笑着说:“有你这句话我就知足了,曾经对你的怨气今天一笔勾销了,来,井亦波,咱俩喝酒,过去的话都不准提了”,说完,还没等井亦波端起杯子,柳菲菲端起一大杯啤酒一口喝了下去。
气氛又有所缓和,井亦波笑笑说:“你变化其实挺大的”,柳菲菲笑笑说:“是不是像个更像个女汉子了,哎!这都是生活塑造的”,井亦波说:“你现在还经常跳舞吗”,柳菲菲完莞儿一笑说:“呵呵,不太跳舞了,我现在一直练散打”,井亦波很吃惊说:“啥,你练散打?”,柳菲菲笑笑说:“对啊,想不到吧,我告诉你,散打最能发泄人内心的情绪”。
井亦波听柳菲菲这么说,尴尬地笑笑,心里觉得有些难过,这个曾经错过的女孩,这几年她肯定受了很多委屈。
柳菲菲刚刚说过不提旧事,还是禁不住又说起了跟井亦波的过往,她说:“从大二到现在快十年了,真想不到有一天我们每个人在经历了那么多的人和事儿后,又在这里碰面了,又让我想到了当初校园的生活,你还记得那个晚上操场的文化节吗?”,井亦波不说话,只是点头,心里又开始有点儿燥乱。
柳菲菲不管井亦波的感受,像没人一样继续回味着大学时的生活,她说:“这好几年我都不想这些事儿了,见到你就跟昨天一样,你现在咋样?”,井亦波怕柳菲菲就感情的事儿继续谈下去,他含混地回答:“每天挺累的,几乎都加班,你呢,肯定也很忙吧”。
柳菲菲说:“我没有问你工作”,井亦波听这话,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又含混地说:“还没结婚”,柳菲菲一听,低下头,神情有点黯然,她用纤细的手指有节奏地点击着桌面,扬起脸,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泪光莹莹地说:“挺好的,挺好的,祝你......祝你们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