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婆冷眼看着她无奈撇撇嘴,用湿答答的手把挽起来的袖口拽下来,在身上拍了拍轻声道:“走,进屋说吧。”
钱栓娣从中听到一丝希望,长出一口气心里顿时略微放松些。
她就怕夜长梦多,核桃沟离这边可不算远,不管是偷狗还是招惹傻子的消息但凡传过去一丁半点,儿子的婚事岂不是要泡汤了?
在中屋一落座,钱栓娣就迫不及待道:“老姐姐,这几天我们一家子走背运,真的是……唉,我得空还得去找大仙给去去祸根。也不知道是不是犯了小人,你说这一茬接一茬的真叫人上火。
知青那边你给说的怎么样了?
先摆酒席再领证不是一样的吗?大不了,我们多给点彩礼钱!”
她还想靠开空头支票画大饼来利诱媒婆,让她给多出把力先帮儿子把天仙学生娃弄到手再说,反正人都进了家门还能跑?
到时候直接赖了账,媒婆也只能认倒霉!
“学生娃你家就甭想了,彻底黄了。”媒婆抿了口茶,一脸的恨铁不成钢拍着桌子先发制人冲她嚷嚷,“你瞧瞧你们家办的都是啥事儿?
现在别说七里庄,方圆十里八乡你家可出大名了!
一家三口,仨大人愣是光天化日跳墙头跑人家里头,还让个瘦啦吧唧的半大狗给咬的走不动道,哪一点说出去都丢死个人哦!
人家核桃沟那边当天就听说了,学生娃知道办出这种事儿的是何永强,说啥都不同意。
这不,你家闹腾进医院的空当人家已经找了下家结婚了……”
“啥?!”钱栓娣惊得脸色煞白当即脑子一懵,连嗓门儿都提高不少,“学生娃结婚了?嫁给谁了?哪个村的呀?”
媒婆脸上满是鄙夷神色,抖抖肩膀嘲讽道:“你管人家嫁到哪儿去呢,人家自己谈的对象,相中了商量好直接领证办了酒席。
那么好看的天仙儿,可不止是我一个媒人盯着。
你是不知道多少人想给她介绍婆家、多少大小伙子垫脚尖盼着能娶进家门哩。你们这前后一耽搁,人家可不就嫁出去了?
行了,你也别跟哭丧一样拉着脸了,你家永强的事儿我惦记着呢,只要有合适的再给他介绍。”
钱栓娣听见了对方说话,但那些声音只是过了过耳朵压根就没进脑子。
她满脑子都是如同雷霆般的几个字不断轰炸:“人家结婚了”、“人家结婚了”、“人家已经结婚了”……
那可是全家飞黄腾达的贵人和指望啊!
“不!不是真的!”钱栓娣想起大仙问生辰八字掐指一算告诉自己未来运势的时候,说的仔仔细细——若是能抓住这次机会娶到女知青,一家子平步青云大富大贵能轻轻松松享一辈子福……
明明就差最后那么一哆嗦!
就差摆酒席入洞房了呀,怎么到手的熟鸭子还飞了?!
都怨媒婆!
麻的,那天要是她告诉自己学生娃住在哪儿,晚上儿子摸到核桃沟上了她岂不是两全其美?现在倒好,自己儿子的贵人老婆嫁给别人了,荣华富贵没指望了!
反倒是这个拿了自己那么多好处的媒婆赚得钵满盆满。
既如此,那就干脆撕破脸了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