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德二年的冬天才过了一半,刘武周已经占领山西大部,老爹辛苦筹谋的举兵之地,就这样全都丢了。
除了老爹,最郁闷的人当属李元吉。毕竟是他做并州总管镇守晋阳不力,才导致刘武周一路南下,虽然沿途都有抵抗,但难挡刘武周气势之盛,不论是老爹派去的还是就地镇守的军队,全部铩羽。
李元吉迫不及待地想要请命领兵再战,但害怕老爹责怪,便跑到太子府来找我。
我却正在和荀一商量如何重振青釭阁之事。
存墨堂中,唐临向我报告李元吉已经来了,我看了一眼荀一,接着问起张文苏的消息来。
李元吉闯进来,见存墨堂中还有别人,整了整衣襟,拱手道:“见过薛先生。”
荀一笑着还了礼,我让李元吉也坐下,问道:“风风火火跑到我这里来,所谓何事?”
李元吉有些不怀好意地笑道:“大哥,我有点事,想和你单独商量。”
荀一看了我一眼,拱手道:“既然如此,我先告辞。”
我起身道:“荀先生,此事至关重要,还请先生务必尽力。”
荀一笑道:“太子殿下既有此心志,我必定赴汤蹈火,请殿下放心。”
他离开后,李元吉才似懂非懂地问道:“大哥,你们在说些什么?”
我道:“我想让薛先生去打听打听张文苏的消息。”
“哦?张先生要回来了吗?”李元吉对张文苏的事倒很上心,当年张文苏曾教他学琴,琴虽学得不好,他却非常尊重张文苏。
我摇摇头道:“我也希望他能回来,只怕很难。”敷衍了两句,本不想与他谈这些事,便把话转回到他身上道,“你方才说有事与我单独谈,你有什么事如此神秘,连薛先生也不能知道?”
李元吉笑了笑,起身凑到我面前道:“大哥,我听说父皇打算让李世民领兵去抵御刘武周。并州是我丢的,按道理也该是我去夺回来,怎么能让他去呢?而且万一他打胜了,立下军功,在军中威信日盛,有一日恐怕连大哥也不会放在眼里……”
他的这番话大有深意,我打断了他道:“你想做什么?”
李元吉道:“我……我不想做什么,只想把并州夺回来,这领兵去打刘武周的人,应该是我才对!”
我笑道:“哦?你真这么想?”
李元吉使劲地点头。
我道:“军国大事,不可儿戏。你若领兵,万一败了,这长安方寸之地,恐怕都容不下我们李唐了。”
李元吉道:“大哥,你要对我有信心。”
我笑道:“你不妨说说,有什么办法,能将丢了的山西夺回来。”
李元吉沉思片刻,道:“办法很简单,但是需要大哥你帮忙。”
我道:“我能帮什么忙?”
李元吉起身从书架旁拿过地图,摆在我面前的桌案上,指着一个地方道:“刘武周占了我们的起兵之地,我们不如依其道而行之,将他的起兵之地也占了,大哥以为如何?”
“马邑?”
李元吉笑道:“对!大哥一向与突厥人私交甚好,刘武周敢兴兵南下,不正因为突厥人给了他保障吗?如果扰乱其后方。前有我领兵拒敌,后有大哥和突厥人相逼,如果……咦,如今镇守蒲州的,不是那个宁死不降的尧君素吗?要是能够挑动他也去打刘武周,刘武周进退无门,不是死局了吗?”
他想得实在有些简单,但又很有道理。
我拍着他的肩膀笑道:“说的很好。可论起举荐你为领军之人,可不能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