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遥端着茶杯浅抿了一口,升腾的茶气氤氲了双眼,花笑没来得及看清楚华遥眼底的光华。
花笑一直把玩着手中的夜明珠,这是皇帝赏赐给她的,皇帝赏给了她好几颗,据说其他的妃子都没有,只有太后那儿有三颗。皇帝对她可谓用尽心思,如此荣华富贵,她很享受。
“公主喜欢夜明珠么,本宫这里有几颗,公主要不要拿两颗去玩?”
“娘娘盛情,华遥就敬谢不敏了。”华遥笑着应下,看起来很高兴的模样。
只有流毓知道,华遥是真正的不开心了,或许在华遥看来,花笑已经忘记了许多事。
流毓微微弯起唇角,不只是苦笑还是讽刺。人果真是这样,沉溺于荣华富贵功名利禄久了,就太容易忘记初心。
他虽不甚了解花笑,但多少知道她以前的一两分性情。现在的花笑,已经全然不见当初和华遥买下她时的内敛谦卑温良恭顺。现在的她就像光芒万丈的太阳,连看她的眼睛都会觉得有一种高傲灼热的光芒要将自己灼伤。
华遥放下杯子,指尖轻抚瓷瓶里的几枝白梅,一边漫不经心的说:“娘娘可知梅妃娘娘怀孕了?”
花笑手中的夜明珠咚的一声落在了地毯上,然后滴溜溜的滚到了华遥脚边。
花笑的笑容在脸上僵住,震惊之后眼中的华光逐渐熄灭,双手紧紧的抓住衣袖,青筋毕露骨头突出。
华遥像是没看到的样子,依旧平淡道:“宫中已经太久没有小皇子或小公主降生了,皇帝都这把年纪了,如果梅妃能再为他生一个孩子,想来陛下会十分高兴。如今宫中没了惠妃,除了娘娘,梅妃得到的宠爱就无人能敌了呢。”
花笑的眼眸晦明灰暗的变幻了几番,精光闪现又迅速隐匿。然后花笑抓着华遥的手,苦苦哀求道:“公主,求你一定要帮我。”
“哦?”华遥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花笑:“你要我如何帮你?”
“梅妃的孩子绝不能生下来!”花笑沉凝双眸,冷漠寒光冰冷而锋利。
华遥神色不变,缓缓抽出自己的手,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只是问道:“为什么?”
“如果梅妃生下孩子,必然会分去陛下的宠爱。我若不能一直待在陛下身边,我就不能帮助公主了啊。”
“梅妃也是我的人。”华遥转着茶杯边缘,波澜不惊看着花笑,幽幽轻笑:“你能为我做的,梅妃也能为我做到。”
“她也是?”花笑黯然失色的缩回了原来的位置,最开始眩目耀眼的雍容华贵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像一个普通妇人。
“公主放弃我了么?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花笑垂着头,头上的步摇不再摇曳生姿。
“并没有,只是或许你忘记了一些东西罢了。”
“我……”花笑瞳孔猛然收缩,脸色渐渐变得苍白。
是的,她被陛下捧在手心,受万众瞩目尊崇荣耀太久,她已经把那些黑暗遗忘了。她以为她已经站在阳光下尊贵的巅峰,受万人敬仰,从此可以高傲恣意的生活。可实际上,她身上有永远抹不去的黑暗来历,操纵她的那条看不见的线还牵在华遥手里。
“惠妃的事,是公主一手谋划的么?”花笑沙哑道。
“是。惠妃太不听话了,我不需要这样的棋子。”
“她发疯真的是因为我给她的花和胭脂吗?”
“也是。”
“那为何我没有……”为何她没有中毒,明明她也用了那些胭脂闻了那些花。
“还记得我之前给你的凤钗吗?解药就在凤钗里。”
花笑手脚渐渐变得冰冷,心脏如被魔鬼之手狠狠捏住,无法呼吸。惊惶恐怖得看着华遥,颤抖的嘴唇开合了半天,却没有说出一句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