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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除夕之夜

朝仙不在身边伺候,华遥裹着厚衣服一个人在书房里练字,刚写完“冰雪寒原暗香浮,居渊明丽傲骨霜。”

苏影回来最开始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场景,窗外的冰雪映着她的容颜白皙如瓷,幽深而平静的大眼睛专心的盯着纸面。素手执笔认真书写每一笔每一划。字虽写的不大好看,但她专心致志的样子却让人迷醉。苏影永远都记得雪映晨光里华遥提笔练字的画面。

最后还是华遥练完字,苏影才从阴影里走出来,平静低沉道:“公主,我回来了。”

华遥握着笔怔怔看了苏影半天,发现苏影变了许多。目光沉定坚毅,身上多了沙场将士的风霜料峭与肃杀刚硬。此时方才算得上一个有历练的男子,华遥露出一个笑容,一边清洗毛笔一边说:“虽说比我预想的迟了几日,但起码赶上了除夕,如此也还算不错。”

苏影静默不语,除夕对苏影而言其实并没有多大的意义,左右他也只是一个人,这个年过与不过没什么区别。

华遥见苏影不吭声,深深地看了他好几眼,才确定苏影委实有些不一样。他没真正看着她的眼睛一次,眼里漆黑一片。之前苏影虽为人冷漠,但眼里是有光芒的,即使那些光芒冰冷漠然,但和现在的沉寂空洞绝对是不一样的。

华遥想,几个月的厮杀拼搏,或许他只是太累了,被人生无常生命脆弱深深地刺激到了,也许他只要好好休息休息就会变好了。“苏影,这一次辛苦你了,你回去好好休息罢,迟些时候吃年夜饭我会去叫你的。”

华遥打算让他和她一起过年?苏影眸中闪过一丝亮光,如夜晚耀眼的宝石般迷人。

苏影薄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线条,在书房立了许久,终于深深地看了华遥一眼,仿佛要将她刻在心上。这么久没见到她,她的变化不大,没太长个儿,脸蛋依旧小小的。只是苏影心此时只有黯然哀伤,他再也无法理直气壮的站在她的身边了。

这个他第一次喜欢的小姑娘,他却连对她说出自己心意的机会都没有,她不会知道她在自己心底究竟有多重要,或许她也不会想要知道。

苏影久久没有反应,华遥疑惑的打量他,正准备询问他是不是有别的事的时候,苏影说:“那便有劳公主了。”

华遥点点头,微微一笑,说:“回去好好休息。”

因着过年,公主府上下忙成了一团,华遥清闲得很,苏影是回来了,但却需要休息。华遥琢磨了半响,决定亲自去邀请流毓一起过年,左右他也是一个人,多个人倒是热闹些。

华遥悄悄地跑到流毓的宅邸后门,敲了半天门也不见下人来开门。绕着整个府邸转了一圈终于看到有一处围墙比较低矮,恰巧旁边长了一棵槐树,想通过槐树爬进去看起来难度不大。

华遥活动了一下手脚,开始手脚并用的爬墙,爬到一半的时候体力不大跟得上了,加上手脚长度不够,挂在半空上也上不得下也下不了。

兮月来找流毓借一本医书,老远就看到流毓家外的围墙上挂着一个白滚滚的奋力挣扎的小姑娘。看那个模样约莫是没得出翻墙的精髓,爬来挪去去半天也没翻进去。

兮月不由得唇角泛起笑容,摇摇头心想,这谁家孩子,着实活泼的厉害。

本打算就这样离开,结果小姑娘绑头发的带子露了出来,上面坠着一个小巧精致的青玉铃铛。兮月心头一跳,这不是华遥又是谁!

华遥没力气了,想着放手回地面先休息休息,作好准确路线再来一次,虽说墙高了点摔下去似乎会有点疼,但这么挂着也实在不是个事。遂放了手,不过人却没掉下去,而是被人叉着腰抱了下来。

“你这怎么迷上翻墙了?”兮月目光柔柔的看着华遥,笑容里满是戏谑。

“兮月哥哥?”华遥讶异的看着兮月,“你怎么在这儿?”

“那你为何也在这儿?”

华遥看了看天,一本正经解释道:“我在锻炼身体。”

兮月:“……”

“兮月哥哥找流毓么?我敲了半天门也没人来开,这大过年的也不知怎么了?”

“你没骗我?”

“千真万确!”华遥信誓旦旦道:“我从不骗你。要不我们一起翻墙进去,翻墙这等妙事值得大家一起尝试,等会儿也好交流一下心得感想。”

兮月面皮抽了抽,不过,竟真的鬼使神差的抱着华遥翻墙进去了。

两人找遍了整个府邸都没有找到一个下人,吓得华遥直以为他们走错他们走错了地方。最后在厨房找到了流毓,流毓正在思索着怎么做饺子。

原来流毓给所有人都放了假,让他们回家过年去了。结果整个府里就剩他一个人,一个人也得过年,于是就成这个样子了。

华遥看着流毓高挽袖子,似乎有模有样,桌案上有和好的面粉团以及洗了一半的青菜,不由赞叹:“古人不常说君子远庖厨么?像兮月哥哥,苏影他们从来不做饭,即便是星叶那个饭桶也不会下厨,流毓你竟然做饭,你着实厉害!”

“唔”流毓深沉的思考了一番,“人只有先满足温饱才有能力追求其他的东西。再说凝尘不也会做饭么?七皇子还会做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