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缓缓的驶向公主府,车中华遥将帝安抱在怀中,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帝安想是哭累了,身上的痛苦也舒缓些后,正安安静静的睡觉。
“公主真的打算亲自抚养这个孩子么?”流毓低沉的声音打破了车中的寂静。
“对,这是我对梅妃最后的回报,也是我欠她的人情,无论如何,我都会好好照顾这个孩子。”华遥轻轻的抚摸帝安小小的脸蛋。
“世人总说无欲则刚,公主不怕别人知晓你心中有所牵挂,利用小皇子令你处处掣肘吗?”
“从我在乎你开始,我就做不到无欲则刚了。”华遥收回手好好的抱着帝安小小的身子,说:“如果我变得无欲无求,冷漠残忍,流毓,你愿意看到这样的我么?”
“你不会变成那样的,我懂你。”流毓微笑,眼中是不可动摇的坚信。
“那我再来回答你方才的问题。想要用小皇子来掣肘我的不外乎那两人,他们只有用小皇子的安危或者健康来挑我的错处,但我有那么多的侍卫,还有你,这些都可以完全避免。再说现在太子和二皇子,如今少女拐卖案揭发,只怕他们现在都自身难保了,又如何算计得到我头上来?”
“给我抱一会儿罢。”流毓见华遥手有些僵硬,心疼她手酸,便接过帝安。
“要时时看护这么个小孩子,以后有得你受累的了。”
“那也不一定。”华遥挑眉,嘴边一丝坏笑,“左右我那么无聊,他可以陪我玩啊。”
流毓直想扶额叹息,这是养孩子还是找玩具?
二人将将回公主府,管家就急急的迎了上来,“公主,七殿下来找你,已经来了许久了,现在在书房等你。”
华遥顿住脚步,对流毓道:“你能否先帮我带小皇子下去,给他好好看诊一下身体?我待会儿来找你们。”
流毓点头,“好,你放心先去忙你的,小皇子交给我就好。”
流毓抱着帝安离去,华遥才和管家去了书房。
帝熙确实等了许久了,自华遥进宫不过片刻就来了这里,恰好错过了。管家本问他要不要先回去,等华遥回来了再去回访他,不想他拒绝了,看那模样是今日不见到华遥不会罢休的。管家没奈何了,只得吩咐下人送来瓜果茶点,小心谨慎的伺候着。
华遥进来时,帝熙坐在案席上侧头望着窗外,桌上的花果点心一样也没动过。屋外桃树上几只麻雀叽叽喳喳的叫得十分欢畅,桃叶掩映间还剩了几个桃子,只是失了水分,皮变成了褐色,皱得很是厉害。
华遥走过去坐下来,衣料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
帝熙收回目光,落到华遥脸上,淡淡道:“公主这一天到晚委实很忙呢。”
华遥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拿起茶壶给帝熙倒了杯茶,“殿下今日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帝安他……你接回来了么?”帝熙面色有些沉重,说起这个才出生的弟弟,他心里也是不忍的。才出生没多久便没了娘亲,莫名成为权利争夺的牺牲品,他对帝安,不是没有愧疚。
“已经抱回来了。”华遥答道,想了想,叹息道:“小皇子身体弱,今后流毓怕是大多时间又要住回公主府了。”
帝熙握住杯子的手蓦然一紧,白瓷茶杯险些碎裂开来。
帝熙深深的看着华遥淡然平静的眉眼,似要将她看穿。过了许久方才收回目光,放下茶杯,低沉道:“有他时时照顾帝安,确实令人放心得多。”
“殿下来是为了小皇子的事而来么?”
“不,我不过是想来确定一件事罢了。”帝熙坐正了身体,直直的看着华遥的眼,容不得她有一丝闪躲。“之前你说父皇寿辰是让我看一出好戏,这出好戏就是刺杀么?”
“是,就是刺杀。”
“真的是你!”帝熙剑眉倏然皱紧,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尽管竭力掩饰眼底的愤怒,但华遥还是看得清清楚楚。
华遥望着帝熙的神色微微怔住,他何故这般生气?须臾,华遥才反应过来,原来他认为是华遥谋划了这次刺杀。用梅妃的死来激怒皇帝,查清刺杀案后面的拐卖案,进一步瓦解太子和二皇子的势力。
华遥惊诧,原来他一直是这般作想。当初他就没有相信过她,到现在,他仍旧没有彻底相信她,难道相信自己,真的就那么难么?
华遥唇边泛起一丝苦笑,“这么说来,殿下认为刺杀之事是我在背后策划的,故意拿梅妃做牺牲品吗?”
“不是这样么?只有让陛下真正体会什么叫生死一线,他才会下狠手处理这件事。”帝熙目光愈发幽深,瞳孔深处清清楚楚倒映华遥的脸颊,沉沉道:“不过,只要你说,我就信你。”
华遥低头看着手中的白瓷杯,隐隐一笑,连自己都说不清楚是讽刺还是悲哀。
华遥抬起头,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缓缓道:“这件事并不是我。我确实知道有人要行刺,也确实叫花笑用献舞之事给他们行个方便。但当初他们给我保证过,他们只求查清此事给幕后之主严惩,绝不会真的对陛下下杀手。毕竟陛下若真的有个三长两短,他们也是根本报不了仇的。”
“你给他们行方便,这么说来他们本不是你安排的。”帝熙顿了顿,“那他们究竟是太子还是二皇子安排进去的?”
“是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