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步摇是谁的?”皇帝问道,众人却都选择让沉默,这种情况下,大家不知道是不知道,知道也是不知道。稍有不慎,便是人头落地。
花笑接过步摇看了看,说:“陛下,这一看就是宫里的物件,即便不是,也是宫里赏出去的,找礼官来问问也就清楚了。”
果然,皇帝有派人去找礼官。华遥没有说话,因为她已经记起来了,这是皇帝赏赐给她的,当初她看着喜欢就拿出来把玩了几日,后来腻了随手就扔到了首饰盒子中,只是这东西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出现在宫里。难道是之前府中出现的毛贼,还是那根本就不是毛贼,只是借了毛贼的名头到她府中偷东西,只为了今天陷害她。
帝熙神色凝重,紧抿了双唇,频频望向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华遥心口渐冷,这一次花笑谋划那么多,看来真的是决心要置自己于死地了。这一次,自己还躲得过么?
没过多久,礼官便来了,禀明皇帝这是宫中给华遥的赏赐之物。
皇帝面色霜寒,冷冷的俯视华遥,“华遥,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陛下,想来您也知道,皇城之前闹过飞贼,这步摇早就在那时被盗走了。至于步摇为何会出现在长湖里,华遥真的不清楚。”
流毓和凝尘为何还不来,要是再不来,她大约也就真的完了。
花笑:“京城众多达官贵人府中被盗,为何单单就公主的首饰出现在长湖中,却不见别家东西。公主能否好好解释解释?”
“华遥不知道,这东西不见了那么久,忽然出现在湖中,这不正说明有人别有居心,正想用此陷害我么?如果只是为了娘娘为华遥指驸马的事,华遥根本用不着对娘娘下手,华遥根本就没有动机。陛下,这是有人故意要栽赃华遥,求陛下明鉴。”
“如今证据确凿,你还要狡辩!”皇帝一把将步摇掷到地上,翠玉碎成了细小的渣子。
“华遥,朕真是把你宠得太无法无天了,竟然胆敢加害朕的爱妃和皇子,真是罪大恶极!你可知罪!”
华遥忘记了呼吸,这算是给她定罪了么?这个昔日还算疼爱她的皇帝终于向她举起屠刀了么?
花笑终于成功了。
“来人,罪人华遥削其公主之位,打入天牢一一”
“楚国皇子凝尘求见东国陛下。”一道清朗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华遥终于放下心来,终于赶上了。
皇帝眉头皱了皱,道:“宣。”
在贵妃内屋接见别国皇子显然不妥当,皇帝摆驾移到章台宫正厅,花笑身子弱留了下来。华遥忍着膝盖的痛楚也跟着前往正厅,帝熙看不过,索性在皇帝看不见时将她拦腰抱起。华遥吓得心惊肉跳,又不敢挣扎怕惹皇帝人注意,只得随他去了。
凝尘见了皇帝,作揖行了礼,皇帝心里不爽快,没让他看座,他也就站着。
“晚宴即已结束,夜色已深,不知皇子为何还不回驿馆歇息?”
“陛下,请恕凝尘唐突,凝尘本已打算出宫,只是半途听说昌灵公主出了事,这才又折了回来。”
“皇子初来乍到,大抵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也就不便掺和进来了罢。”
凝尘拱手作揖,“陛下赎罪,此事原委凝尘已向宫人探听清楚,凝尘真与此事有关,我能证明公主是无辜的。”
皇帝坐直了身子,严肃道:“何以证明?”
“凭这个。”凝尘从袖中拿出一副画卷呈上,道:“今晚公主一直与凝尘在一起,凝尘在长湖边的石桌上为公主画了这一幅丹青,请陛下过目。”
皇帝半信半疑的接过画卷,画中确实是华遥,衣裳也是华遥今日穿的模样,发式一般无二,发髻上的青玉小铃铛并着其上的花纹都丝毫不差,连画中人手中的白檀木雕花折扇也与她腰间别的那把一模一样。皇帝也是善绘丹青的人,清楚要作这样一幅画,没有个把时辰是不行的。这么说来,倒真的是冤枉华遥了?
皇帝收起画卷,问华遥:“你既是与凝尘皇子在一起,为何不早点说出来?”
华遥暗地里揪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满面通红,满是害羞的说:“华遥夜晚求着凝尘皇子为自己作画,本就有些不妥。皇子清风朗月的神仙人物,我担心坏了皇子名声,便实在不想说出来。”
半夜幽会别国皇子作画,岂止有些不妥,简直是万分不妥,帝熙心想。
“你折腾半宿只为求他一幅丹青,莫不是你在殿上说的心仪之人其实就是皇子?”皇帝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神色终于好看了些。
华遥想了想自己府中那些情窦初开的小丫鬟们对心上人时是怎么个羞涩法,也学着样子娇羞道:“凝尘公子丰神俊朗,仙姿秀逸,是个姑娘都会仰慕他的。”
帝熙冷着眼看了眼凝尘,神情算不上和善。看在他出手救华遥,便先不和他一般计较了。
皇帝:“你虽是无辜的,但你那侍女如何解释?”
华遥忸怩了一下,小声的说:“我怕她打扰我和凝尘的良辰美景,就把她给赶了出去,让她在外面等着。”
皇帝看向凝尘,“真是这样的么?”
“回禀陛下,确实如此。”凝尘神色依旧镇定自若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