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水师,几百条船,这件事你们以前都知道吗?”杨广问道。
杨智积顿时愕然,这不是因为你冲着太子,我才只能转移矛盾吗?
他之所以这么恨杨广,是因为杨广当年也有办了他的意思,要不是高颎和杨丽华求情,他跟杨纶一样,也会被流放出去。
这一点,杨纶不会忘,杨广坑了他这么多年,但是杨丽华对他,是有情有义的,一直都非常照顾。
“兄长这话就不对了,”杨纶仍然主攻杨暕一点,看向杨智积道:“齐王触犯律法,不尊教令,不能因为一个孝字,就忽略他做下的恶,我要不是姓杨,今天这话我不会说,但是为了我大隋国祚,就算惹陛下不快,臣弟也一定要说。”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杨纶赶忙道:“那么陛下的意思是?”
今天本就是一场家族议会,所以杨广也并没有在意杨纶这番话说的不得体,恰恰相反,你能这么说,说明你在朕面前,是掏心窝子的,是靠得住的。
杨智积赶忙道:“殿下切勿听信小人之言,猜忌太子,太子监国至今,从未犯错,平定河北更是于国大功,那些背后中伤太子的,都该杀了。”
杨纶率先摇头:“臣弟不知道。”
历史记载:杨广即位后,滕王杨纶、卫王杨集并以谗构得罪,高阳公杨智明亦以交游夺爵,智积逾惧。
“他没有去过南方,但是朕一直去,”杨广突然道。
杨智积心知杨广猜忌太子,赶忙道:“长江水患严重,水匪肆虐两岸,江都水师不能动,襄阳水师疏于养护,舰船几近报废,太子重建,也是为了应付大江水患。”
难得有个捧哏的,杨广接着道:“是非常大的一笔钱,人在京师,十余年不迭供应,打造出了一支大型舰队,很难不让朕乱想啊。”
况且杨暕一直在他耳边吹风,说什么只有老三能驾御襄阳水师,别人都不行,这就更让杨广猜疑了。
是的,杨广就是这么以为的,江都水师的战船被他改造没了,襄阳水师就成了长江一霸,如果杨铭趁他南下江都之际,让襄阳水师袭击他的船队,那么老三就可以提前登基了,毕竟监国这么多年,他是可以应付皇帝骤然驾崩之后的混乱形势。
杨智积和杨纶同时一愣,面面相觑。
杨广笑道:“咱们都是一家人,朕又怎会生你们的气?齐王确实恶劣,斌籀(zhou杨纶字)说的没错。”
杨智积点头道:“陛下放心,臣本来与太子就没有什么交往,今后也不会。”
杨智积曾经在杨约面前暗示过,收拾杨广,扶植杨铭继位的念头,他这次在离京之前,杨约派人与他接头,说是以后大事,可找玄感。
“你刚才还说是宇文述跟来护儿的错,现在怎么又冲着齐王来了?”杨广皱眉道。
所以他才会忽略杨暕,将矛盾往宇文述和来护儿身上转移,因为这俩人如今是杨广的左右臂助,又军权在握,对太子是不利的。
他以前是真不知道,因为流放在武威,回来之后就知道了,毕竟太子也没有刻意隐瞒。
一个主攻宇文述来护儿,一个攻杨暕,都说的挺有道理,杨广心里的不爽肯定的是有的,但如今他需要宗室老老实实站在他这边,所以才会容忍。
杨智积和窦抗,是开皇年间的左右羽林卫大将军,仁寿宫之变,有救驾之功,他们那会是支持杨广的,因为那时候的杨广确实比杨勇强上太多了。
别以为杨纶就是个实诚人,这个人吃过杨广的大亏,早就学乖了,人家刚被召回京师,就能一举成为名义上的宗室领袖,没有点手腕,可能吗?
窦抗的虚,杨广多少能看出点,杨纶的虚,杨广压根没看出来。
很明显,杨智积在玩虚的,他不会因为杨广今天假意的讨好,就会上杨广的当,因为他太清楚杨广是什么人了。
“陛下做的没错,”杨智积道:“手心手背都是肉,齐王虽然顽劣,但孝心可嘉,坐镇江都之后,之所以频频犯错,臣以为,和宇文述来护儿,脱不了干系。”
意思是,一个谗构、一个交游,便办了三个宗室,把杨智积给吓坏了。
这明摆着就是要针对宗室,而太子,却是一味袒护宗室,该帮谁,根本不用思考。
至于杨纶,更是恨透了杨广,他巴不得杨广立即就死,要不是因为害怕回来之后再被杨广搞,他也不会花费那么大的力气争取宗室支持,因为只有这样,杨广才不好动他。
兄弟之间,这个想弄死那个,那个想弄死这个,这种事情在皇家屡见不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