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裂缝的瞬间,顾寒便有了一种和在外间完全不同的异样感觉。
这种感觉。
他其实并不陌生,因为他早已在最初的时候,经历过了。
这是源头的感觉!
更是源头的气息!
无上之上。
似有似无。
明明存在于每一寸虚空之中,却又根本无法被捕捉,被触碰,被理解!
就好像……这源头位于画卷之外的未知处,画中再浓墨重彩,再五彩缤纷,也根本无法触及那片未知本身分毫。
而越是往前。
这种感觉也就越发清晰。
这让他无比确定,眼前这条通道,就是通向了那座终极古棺,就是通向了那终极真相!
若是换做以前,哪怕是他历经十世流浪归来之后,贸然深入至此,也必然有被这来自源头的气息同化的危机。
可如今不同。
贯穿无量,亘古唯一,连时空都无法映照,已然超越了终极……他此刻的层次之强,除非真正近距离接触那古棺,否则单凭一缕气息,自然不会对他造成太大的影响。
目光一抬。
他又是看向了这道裂缝深处。
眼前一片茫茫交织。
除了那无处不在的源头气息之外,他根本看不到任何东西,亦根本看不到多远,更不知道冷妹子她们的具体位置。
对此,他并不意外。
那源头之力,凌驾于万世万古之上,凌驾于终极之上,更凌驾于他此刻的人之极之上。
自然的。
能轻易屏蔽他的感知,让他如凡人置身于浓雾之中,目不能视,耳不能闻。
念头微微一转。
他的目光变得有些深邃,身形一动,朝着裂缝深处探索而去。
寻找二女的同时。
他也在不断试探感应着这源头气息的玄妙……并非是在参悟道法,而是在试探这源头气息的强弱,试探……他若是再一次面对那真正的源头之力,能够撑多久!
对他而言。
这件事比斩掉罗和祂,更重要十倍!
……
同一时间。
在距离顾寒无限近,又无限远的某处,两道身影若隐若现,时而崩散,时而汇聚,如随波逐流一般,正飘荡向那无上之上的源头处。
一人身穿白裙,面容秀美,虽然处在时刻都要覆灭的危机中,眼神却始终平淡。
另一人身穿黑裙,脸上带着化不开的冰冷和偏执,相貌和前者竟是一模一样。
赫然!
便是冷妹子和黑裙冷雨疏!
相比当年离开时。
二女的修为竟是双双突破了无上境,道法层次亦是比曾经强了太多太多!
只不过。
在外间称得上至强之境,甚至足以统御一方完整现世的至高实力,在这里却连最基本的保全自身都做不到。
肉眼可见的。
随着二女不断前行,她们的身形越发头名,道法实力涣散得也越发厉害。
似乎……
只要再继续往前,她们的唯一结果就只有一个,被这源头之力彻底同化!
“不走了!”
越是往前,黑裙冷雨疏脸上的不耐和暴躁也越多,行至某处,她忽而冷笑了一声,竟是骤然停下了身形!
“你是不是蠢的?”
“那一剑最多把我们送到这里,咱们不可能再往前了……你难道不懂?”
她一停。
冷妹子也跟着停了下来。
这种事她自然知道,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可她似乎并不准备放弃。
“苏前辈舍命一剑,护送我们走到了这一步,若是就此停下,怎么对得起他的牺牲?”
“那是你的前辈!我跟他可不熟!”
黑裙冷雨疏脸上的冷笑之意更浓:“他死不死,又关我什么事?”
“……”
沉默了半瞬。
冷妹子的语气忽而加重了几分,“那是……他的父亲,亦是我们的伯父。”
“伯父?”
黑裙冷雨疏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心思,顿时讥讽道:“你怎么不干脆叫爹?”
“你……胡说八道。”
冷妹子忽而有些羞恼,“你怎么凭空污人清白……”
黑裙冷雨疏双手抱胸,也懒得拆穿她略显拙劣的演技,只是不住地冷笑。
态度自然很明显。
这种白送死的蠢事,你一个人去干,反正我不走了。
“真不去了?”
冷妹子蹙眉看着她。
“连送死都算不上的蠢货行径……要去你自己去!”
黑裙冷雨疏冷笑着回应。
冷妹子忽而叹了口气,看向了二人中间。
悄无声息间。
一枚特殊的符文显化而来。
那符文似存非存,虚幻残缺,仿佛随时都会散逸于无形之中。
可……
它散发的气息却高渺莫测,竟凌驾在了四道之上,更带着一种接近源头的深邃幽远。
似乎只差一点点。
它便能真正蜕变为真正的源头之力,成为凌驾于无量时空,无量现世,凌驾在一切所有之上的……源头符文!
“你应该知道。”
“当年我们花了多少心思才推演出了现世的本质,推演出了框架的本质,还有……四道的本质。”
目光自符文上一转,又是落在了黑裙冷雨疏身上,她认真道:“这么多年了,我们更是倾尽了所有,才将这种特殊的道法具现出了一部分,就这么放弃,是不是太可惜了?”
“……”
黑裙冷雨疏冷眼看着她,依旧不为所动。
冷妹子突然沉默。
她目光转动,又是看向了前方,轻声道:“就差一点了,我们离源头已经很近很近了,或许只要再走几步,就能……”
“你骗鬼呢?”
话没说完,已然被黑裙冷雨疏打断,“几步?那是几步的问题?”
冷妹子不说话了。
对方和她有着对等的智慧,她自然知道骗不过对方。
她们此刻的位置。
看似距离那源头只剩下了几步,可每一步,都代表了一个层次。
数步之遥。
便是数个层次的差距。
而更重要的,便是罗也坦然承认,自己根本无法跨越那最后的层次差距,又遑论是道法层次弱了太多太多的她们?
“可我,还是不想放手。”
“……”
听到这句话,黑裙冷雨疏脸上忽而闪过一丝偏执之意。
偏执之下。
却藏了一丝痛恨,伤感,悔恨……种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那个罗都说了!”
“他早就消失了!他一次都没回来过!他或许早死了!他再也回不来了!”
死死盯着冷妹子。
她的语气渐渐疯狂了起来。
“你做这一切,到底是给谁看!”
“……我不是要做给谁看。”
沉默了半瞬,冷妹子摇了摇头,轻声道:“而且,我相信他一定会回来。”
“好啊!”
黑裙冷雨疏一指那符文,冷笑道:“那你觉得靠着这个半成品,靠着咱们这两个废物……”
“不止。”
冷妹子突然打断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