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烨浑身都在颤抖,他在怕,怕凤柒毫不留情地拒绝自己……一如当初。
蓦然,谢烨只觉得手上一凉,他颤颤巍巍地低头,却发现凤柒握住了自己的手背。谢烨抬起头,只觉鼻间一阵酸涩,“你……”
那时,凤柒轻轻环视着四周,语气淡漠而充斥着一股淡淡的威严,“太子病情已好,若我再听你们传什么风言风语,我必拔起你们的舌根,再灭你们的九族。”
陡然,所有的奴才宫女跪了一地,体若筛糠,连呼不敢。
谢烨呆呆地看着凤柒,眼泪无声地掉落下来,他却哽咽地说不出话来。这一瞬,谢烨只觉得,即便所有人都遗弃自己,凤柒……却会在原地一直等着自己……
蓦然惊醒,谢烨回过神来,望着自己面前正闭目养神的凤柒,无意识地抬了抬手,但在触及他绝美的侧脸轮廓时,他的手陡然一顿。谢烨轻轻闭上眼,他抬着头,专心而认真地在空气里勾勒着凤柒的轮廓,他的眼,他的鼻,以及……他的唇。
“凤柒……凤柒……凤柒……”谢烨在心里喃喃自语着,唇角的浅笑却透着一丝淡淡的苦涩。
他却不知道,当自己在半空中勾勒凤柒脸部轮廓之时,凤柒缓缓睁开了眼,那灰绿眼瞳望着谢烨奇怪的举动,没有惊讶,亦没有反感,只有忽闪而过那淡淡的柔和。
陡然,凤柒一闭眼,墨睫一扬,眼底变得漠然一片,“谢烨,趁着陛下病情尚算稳定,您先娶几个妃子管理内府,稳住朝纲吧。”
猛然,谢烨睁开了眼。他望着面色淡漠疏离的凤柒,眼底忽明忽暗。陡然,谢烨沉沉吸了一口气,“你就这么巴不得我娶妻生子吗?”
凤柒望着他,眼底无悲无喜,“是。”
谢烨顿时惨淡一笑,目露悲切,而后,他一阖眼,“如此,便随你吧。”
“丞相的次女今年初春刚及笄,她的母族也是颍州的富庶之族,世代书香……张太傅的嫡女正值适婚年岁……”凤柒从袖中拈着一本书册,轻轻说道。
谢烨猛然抬手握住了他的手腕,他的眼眸里深沉一片,“既然皇叔如此关心谢烨的婚事,那么,本宫婚事的一切筹划就交予皇叔,您看如何?”
凤柒淡淡开口,“这样不符合祖制……”
谢烨匆匆打断他,谢烨死死地盯着凤柒面上的表情,语带讥嘲,“您是我的长辈,关心小辈并为小辈操持婚事,不是正常之至吗?还是说,皇叔压根不愿为谢烨操持婚事?”
凤柒眼里的芒光渐冷,“如此……甚好……”
谢烨低低笑了一声,面上却毫无笑意……
筹备大婚。谢烨果真如他所说,将所有的大婚筹备事宜交给了凤柒,凤柒自是将一切处理得井井有条。册封时,设卤簿奏乐,各个王公贵胄次朝贺礼,备足六礼,①万民沸腾地将新妃迎进了太子府里。偏生大婚之夜,谢烨便顿时以一句“与孤志意不和”,将几位美丽的新妃贬为了粗使丫鬟。
不仅如此,当夜,谢烨便带着一众兵将浩浩荡荡地来了凤柒的王府里做客。看着堂上一袭红色衣袍、越发丰神俊朗的谢烨,凤柒又望了望被重重火把映得通红的天空,不由眼皮子一跳,“谢烨,你这是何意?”
谢烨自是听出了他话里的不愉,他却兀自笑得欢脱,“我成亲的时候,你没来。”
“你就是为此而来?”凤柒语气一冷。
“不止,你还没喝上我的喜酒。”谢烨用胳膊撑着脸,浅浅地笑着,而后,他一抬手,蓦然,一个雄壮的兵将顿时捧着一坛一掌大小的酒走上了堂前,而后,恭敬地退下。望着那酒坛上贴着的喜字,姬浅茶只觉得刺眼得紧。而后,他微微抬眼,“如今,喜酒已经送来了,太子殿下还不回去吗?”
听着他叫自己“太子殿下”,谢烨自是知道自己的深夜拜访惹毛了凤柒,看着炸毛的凤柒,他却觉得有趣得紧。谢烨有种预感,不管自己在他底线里踩来踩去,他都不会生气。这便是凤柒……他的凤柒。谢烨笑了笑,弯着眼、浅笑的他活像一只成了精的狐狸。有一瞬间,凤柒只觉得碍眼得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