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间,也出过几次险象。
一个身披金甲的骨将,从骨兵堆里杀了出来。 那骨将生就两丈多高,手持一柄白骨大刀,一刀劈下,连御天火的盾墙都被砍出了裂纹。 御天火闷哼一声,双臂被震得血肉模糊。 “好硬的骨头!”他咬牙不退。 齐天阔从侧面撞上来,像一头人形凶兽,硬生生把那骨将撞退三步。 方乾抓住空当,一枪从骨将的眼眶里扎了进去。 骨将晃了两晃,散成了一堆碎骨。 可紧接着,又有三尊骨将同时杀出。 柳叶阵纹一变,把这三尊骨将困在阵中。 乌蒙一把符篆扔进去,雷火齐下,才把三尊骨将一起葬了。 打到后来,连千泷都出手了。 她遮去了白骨观与老观主之间的最后一丝气机感应。 老观主在观上发号施令,底下的骨兵却像没头苍蝇一样,渐渐乱了章法。 老观主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没想到,这二十个人,硬撼他十万骨兵,竟然还游刃有余。 “不可能……不可能!”他咬牙,从怀里又掏出一根骨杖。 “既然如此……那就同归于尽!” 他要催动白骨观底下,镇压的那具上古骨皇。 可他刚抬起手,眼前一花。 韦陀,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后。 刀光一闪。 老观主那两颗眼珠子,瞪得溜圆。 他低头,看着自己喉咙上那道细细的血线。 “你……你怎么……” 韦陀没说话,反手又是一滚。 老观主那颗满头白发的脑袋,咕噜噜滚了下来。 首领一死,剩下的骨兵,瞬间没了主心骨。 秦斩这才缓步上前。 他抬手,轻轻一压。 漫天雷火凝聚成一只巨大的手掌,当头拍下。 轰隆…… 那座高逾万丈的白骨观,连同满地骨兵,被这一掌,生生拍进了地里。 烟尘冲天。 等烟散了,原地只剩一个万丈方圆的大坑。 十万骨兵,白骨观,老观主。 全没了。 干净得像从来没存在过。 白骨观被灭的消息,像一阵风,扫过整个城西。 那些原本还在暗中观望、还想着抱团搞事的势力,彻底死了心。 连白骨观这种扎根城西几十万年、压着十万骨兵的老怪物,都被人一掌拍平了。 他们那点家底,够人家拍几下? 于是,剩下那些死硬分子,一夜之间,全变了脸。 有主动把家产清点成册,送来驻地备案的。 有把以前抢来的东西,十倍奉还的。 还有几个以前最横的家族,家主亲自绑了自己,跪在驻地门口请罪。 秦斩见好就收。 绑着来的,他亲手扶起来。 送册子的,他照单全收。 从这以后,整个城西,再没人敢明着跟神罚战队对着干。 又过了几千年。 城西,彻底变了样。 以前抢商队抢得最凶的几伙人,如今老老实实地开起了镖局。 以前当街收保护费的恶霸,如今在城门口摆起了茶水摊。 不是他们良心发现。 是他们算明白了。 跟着神罚战队的规矩走,虽然赚得少了点,可睡得安稳。 以前那种刀口舔血的日子,他们也过够了。 散修也好,家族也罢,提起“神罚战队”四个字,没有不竖大拇指的。 甚至于,城西的孩子哭闹,大人只要说一句“神罚战队的来了”,孩子立刻就不哭了。 这就是闻之色变。 城卫司总部那边,大统领也听到了风声。 他特意把龙城叫来,指了指城西方向。 “看见没?” “我当年说什么来着?” “那小子,是个能成大事的。” 龙城站在一旁,连连点头。 他现在是真服了。 当年他还觉得,二十个人守一片烂泥潭,是儿戏。 如今看来,人家那是二十个人,硬生生把一片烂泥潭,改成了铁桶江山。 整整一万年。 神罚战队,用了一万年的血与火,在这片烂泥潭里,硬生生扎下了根。 这天夜里,秦斩独自站在驻地最高的塔上。 脚下,是万家灯火。 苏清月端着一盏茶,走上塔楼。 “队长,都这个时辰了,还不睡?” 秦斩接过茶,笑了笑。 “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这一万年。” 秦斩望着脚下那片灯火,“你说,城西现在,算太平了吧?” 苏清月想了想:“明面上,是太平了。” “可暗地里呢?”秦斩反问。 苏清月沉默了。 她当然知道。 太平是太平,可天底下,哪有不透风的墙? 那些表面上恭顺的家族,背地里该捞的,还是在捞。 该欺压百姓的,只不过从明着来,变成了暗着来。 只要不闹到大街上,不撞在神罚战队的刀口上,谁也懒得去翻。 “队长,要不……咱们再严一点?”苏清月试探着问。 秦斩却摇了摇头。 “不必。” “水至清,则无鱼。” 他喝了口茶,缓缓道。 “你真把城西改成世外桃源?” “做不到,也不该做。” “这世界,本来就是强者为尊。” “强者要是一点特权都没有,那还叫什么强者?” 苏清月若有所思。 秦斩淡淡一笑。 “但记住一条。” “这特权,我允许他们有一点。” “可这个‘强’字,只能是我秦斩,是我神罚战队。” “轮不到别人。” 苏清月听完,心头一震。 她终于明白,秦斩这一万年,为什么能把城西这盘散沙捏得死死的。 不是光靠杀。 而是十分明白这个世道的生存至理。 永远都是弱肉强食。 城西是稳了,秦斩的心思,就放回了队里。 这一万年,战队南征北战,虽然没输过,可他清楚,队员们的修为,还远远不够。 打打小毛贼,够用。 可真要遇上白骨观背后那种级别的势力,就悬了。 于是,他开始了一轮大刀阔斧的调教。 秦斩先找烈岩。 “你这焚天岩狱,威力够,可太耗灵力。” “真正的高手,不是把地掀翻。” “是让敌人站的那一寸地,变成他的坟。” 烈岩听得满头大汗,回去闭关三百年,再出手,一掌下去,只裂丈许方的一块地。 可那丈许方圆之内,熔岩温度比以前高了十倍。 再没有多余的浪费。 又找赤瑶。 “你的雷火,是够猛,可太散。” “漫天雷雨,听着吓人,真遇上高手,人家一道屏障就挡了。” “雷要淬在一点上。” 赤瑶闭关五百年,把漫天雷火,凝练成了一根雷矛。 一矛掷出,万丈山壁都能扎穿。 韩松那边,秦斩只说了一句。 “你的箭,准是够准。” “可你有没有想过,箭为什么一定要用手射?” 韩松闭关八百年,再开弓,金箭离弦的同时,他自己也化作一道金光,跟箭融为一体。 箭到人到,避无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