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至此,不禁回头往石壁上洞口之处瞧去。藤繁叶茂,将那洞口掩盖,在外面丁点也瞧不出来,更看不到里面的殷七儿。一时间又不禁思量:方才,倘若是我与夏轻舟交手,他同样使出这三剑,我可接得住么?
这夏轻舟共刺了三剑,但这三剑使出来都是一模一样,实为一剑。
然而这一剑,表面看来平平无奇,实际上变化莫测、暗藏杀机,不知夏轻舟在这一剑上苦下了多少工夫,“一剑无忧”的名号,果然名不虚传。
却听秦亮也问道:“夏少侠既有如此手段,此时方才施展,又是为何?”
夏轻舟凄然一笑,说道:“说来话长,不提也罢。”
秦亮叹了一口气,胖脸上一点血色也无,闭上双眼,说道:“我技不如人,无话可说。你动手吧!”
夏轻舟问道:“秦堂主已然输了,你可愿赌服输,日后不再纠缠于我?”
秦亮闻言,闭上的双眼复又睁开,说道:“那是自然。”
夏轻舟手中长剑随即便垂了下去,口中说道:“你走吧。”
这三个字一出口,傅云与秦亮皆是大吃一惊。
秦亮一时间竟不相信,不明白夏轻舟是何意思,木然问道:“你……让我走?”
“我本就无意取你性命,你走吧。”
秦亮此时方才相信,拖着铜锤倒退出十几步去,方才抱拳道:“夏少侠高义,秦某佩服!”
说完,也不管地上横七竖八的青莲山庄弟子尸体,便往下山方向走了。
傅云此时却不明白,夏轻舟断了一腿,却为何如此轻易便放秦亮走了。
更何况自己与青莲山庄旧仇未清,又添新恨,眼见这矮胖子乃是青莲山庄的一个堂主,身份应当不同一般,哪能如此轻易便让他走了?
傅云刚要张口叫住秦亮,却见秦亮忽然站住,回过头来对夏轻舟说道:“夏少侠,我有一句话。你句句不忘自己乃是恒山派弟子,显然将恒山派看得极重。但此时恒山派已是于绍明的天下,想必你也清楚。那于绍明狡猾奸诈、工于心计,不似你这般光明磊落,日后你在江湖上遇到恒山派弟子,只怕要多加小心了。”
说完,也不等夏轻舟答话,转身又往山下而去。
傅云见秦亮又要离开,抬手便要抽出青月剑,将他拦下。
耳边却听得一声闷响,回头一看,夏轻舟已仰面倒在地上。
傅云忙上前两步,只见夏轻舟已然昏了过去,一条右腿已没了形状,裤管已被血洇湿,身下也有血流出,显然伤势不轻。
傅云心中放不下秦亮,扭头看去,哪知秦亮走得飞快,只这一耽误的功夫,便已转过一道弯,消失不见。
傅云本欲去追秦亮,但眼见夏轻舟重伤在此,若是坐视不理,他定然殒命于此,但是若要救他,他却是恒山派弟子,乃是自己仇人的徒弟,心中一时拿不定主意。
他方才眼见夏轻舟剑法高超,为人光明磊落,心中不由得便多了几分钦佩。
进而一想,恒山派仇人均已被自己杀了,方才自己与殷七儿也已说过,恒山派其他人已算不得敌人,此为其一。其二,便是这夏轻舟已被恒山派赶了出来,自己救他,那便不算是救恒山派弟子了。
自己宽慰一番,心中便打定主意,俯身将夏轻舟负在背上,向石壁上洞口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