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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红色的子弹(1)

“爷爷说的那一番话,确实令人汗颜,说什么那个女人是我们的母亲,开什么玩笑,那种女人怎么是我们的母亲呢?”夜月并没有把此时心中所想说了出来,但是,透过他的眼神,爷爷仍然可以看到他眼神中飘过的一丝惊慌,他不会说谎,即使长大后仍然不会,口头上说着没事,表情却早已经出卖他了。

“是不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爷爷拍了下夜月的肩膀,无视他的表情继续说道,“其实呢,关于你们出生的这件事,我们仍然有很大的责任,其实那个时候我们该阻止她的,但是,那个时候,对于研究的好奇以及热情冲昏了我们的头脑,我们希望实验成功,希望我们的小白鼠能够乖乖地在我们的掌握之下。但是我们却忘记了最根本的事情,任何生物都是有思维的,并且他们的意志根本就不受我们的控制,更何况是人,活生生的人!”最后的那个人“人”字,他说得特别重,要知道,这是对生命的亵渎,对于没有爱而生下的孩子,对于单单只是为了实验而生的孩子,怎么会有幸福的未来呢。他停了下来,盯着夜月的眼睛,他混沌的眼里面满是懊恼,当时确实应该阻止,但是自己并没有那么做。一次又一次,因为自己的好奇心,给那些孩子带来了多少伤害,现在的他不管做什么都弥补不了对那两个孩子内心所造成的创伤。身上的伤虽然可以很快就愈合了,但是,内心的伤却是一辈子的。

“哦,对了,差点忘了说。你不能继续待在这儿,你会死的!”夜月捏紧着爷爷的手臂,用几乎夸张的表情说道,是的,在不久的未来,他会死,会死在这里,想要回去的家再也回不去了。

“我都已经是这么大把的年纪了,早已经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了,原以为,只要你们安安稳稳地待在森林里面就可以了,没想到你们两个都是傻孩子,明知道我是这样的人还要来找我。现在的我反而成为他们的诱饵了,这个还真的是讽刺呢。”他轻轻地拍了下夜月捏住自己的手,笑着说道。他说自己不惧怕死亡是假的,但是,有的时候他无法做出抉择,不管逃到哪里,不管做什么挣扎,他都会死,既然没有选择,为什么要做多余的事情。所以,只要在最后迎接死亡华丽的到来就可以了。

“谁说不是啊,这个世界上有太多我们不知道的事情,我们也不可能一辈子做笼中鸟,也想要见识真正的世界,也想要靠自己的能力找到属于自己的朋友,并且与朋友建立起向往的羁绊,这些都是我们所向往的。活着不就是为了这些吗?”夜月愣了一下,并且松开了那只紧捏住爷爷的手。他不能做太多事情,如果过去改变了,未来也会相对改变。既然这是爷爷他自己的选择,那么就任由他去好了。

“啊,是呢。”爷爷笑着回应着,未来的夜月跟以前一样,有着沉稳的性格,有时总觉得很可靠。

“那么,你的意思是,即使知道自己可能会死在这里也不想离开吗?”夜月他又问了一遍,如果他说自己还想要活下去的话,那么,自己一定会想尽办法帮助他的。他沉默不语,静静地听着他的答复。身体又开始有了撕裂感,本以为自己早已经习惯了这种疼痛,但是,现在好像不是呢。他皱了下眉头,尽量让自己保持轻松一点,但是身体的负担让他开始觉得有点眩晕,他往旁边的椅子靠了靠,并且坐了过去。

“是啊,我都已经活够了,竟然能在这个年纪见到长大后的月,这是上天对我的眷顾,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吗?生死有命,一切都顺其自然好了。”爷爷貌似就是这样,一切都很想得开,对于他来说,他已经决定好的事情,谁也阻止不了。他是个医生,好像察觉到夜月身上有不舒服的地方,倒了一杯水,然后递了过去。“怎么?身体有不舒服的地方吗?如果方便的话,身上的绷带能够解开给我看看吗?”

这是夜月最担心的,爷爷还是将这句话说出了口,自己身上的伤口,自己一刻都不想看,有时候高度腐烂的地方让人觉得犯呕。

“不,不用了吧,伤口的话,我都已经好好地包扎过了。”

“是吗?”爷爷凑近盯着夜月的眼睛看,夜月很快就把眼睛往别处看了,要知道他最不擅长的就是说谎了,一下子就心虚了。

“啊,嗯......”夜月有点结巴地回复着。

“真是的,你还是不会说谎,跟以前一样呢。”说着他开始解开夜月脸上的绷带,一层一层慢慢解了下来,他的手在空中停止了,停止了很久之后,他继续解他的绷带,“你的复原能力不是特别强么,到底是受了什么样的伤害,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话语中,带着哽咽,爷爷很容易感情用事,特别是对于小夜月和小夜希受伤的时候,他总是特别难过。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夜月和夜希都发现自己无法讨厌爷爷,因为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他们早已经开始依赖上这个老头,即使知道自己被利用,还是想要听他亲口解释,然后在最后的时候原谅他。家人不就是这样嘛。

“啊,这个,并不是受伤才变成这样的。因为这个时空中有另一个我存在,所以我无法被这个世界所容纳,造成体内细胞的自我崩解。”

“原来穿越时空也会变成这个样子的啊!”对于不可思议的事情,他显然非常有兴趣,不过他现在更为关心的是夜月身上的伤。他站起身,对着坐着的夜月说,“你先在这等一下,我拿点东西很快就出来。”

过了很久之后,手上拿着一些纱布绷带,剪刀,消毒工具,以及一个黑色的小瓶子出来了,“我先给你处理一下这些伤口,如果按你这么说的话,你在这个世界待得越久,你身上腐烂的地方也会越多,要是一直这样绑着绑带的,伤口也不容易愈合,适当地时候也要稍微把绑带解开一下。”他拿起手上的小瓶子,倒了一些粉末到伤口上面,“这是我之前开发的新药,一直都没有使用的机会,现在给你用刚刚好,它能起到使死肌重新生长的作用,但是必须要每天都涂,像你这样的情况一瓶根本就不够用,待会我会把制造这个药的相关资料给你,这样即使用完了,你也可以继续制造这个药。

“哦,知道了。”

“我现在刚给你涂了药,过个十分钟再帮你把绑带给绑回去。”

“嗯。”夜月开始有点不好意思,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竟然和爷爷这么客气起来,自己从来没有讨厌过爷爷,不过,现在的爷爷好像在交代自己的后事一样。是啊,他要死了,不久之后就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