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曲曲折折走了半晌才来到百花谷中一个待客的阁楼当中,柳正阳已经得了禀报,端坐在正面,容貌与柳残月隐约有一丝相像,但常年炼器练就了浑身肌肉,魁梧而不是灵活,神色刚正坚毅,看样子就是个不苟言笑的人,堂下摆放着胜邪带来的东西。
血脉天性,虽然没见过,可是杨柳岸一看到对方就忍不住扑簌簌掉下眼泪,哽咽道:“大舅舅!”
柳正阳同样一眼看到杨柳岸之后心底就产生了浓浓的血脉相连的感应,站起身来,迎上两步一把抱起冲上来的杨柳岸,嘶哑的声音安慰道:“不要哭,不要哭,你娘亲呢?”
这不问还好,一问之下杨柳岸更加忍不住心中悲苦,失声痛哭,只说了一声:“大舅舅……娘亲死啦……”便再也说不出话来。
“什么!小月死了?”柳正阳浑身气势陡然爆发,阁楼中平地生出一阵狂风,刮得门窗噼里啪啦直响,胜邪的衣衫猎猎作响,“蹬蹬蹬!”倒退三步才稳住身形,呼吸都有些急促,如同不久前在海水深处一般的压迫感让他几乎无法呼吸,然而杨柳岸却丝毫不受影响!
“这个大哥的功力实乃平生仅见!”胜邪心中惊骇万分,默运玄功这才抵住压力。
是几个呼吸之后,柳正阳这才平复心情,收了暴怒,虎目圆睁,瞪着胜邪,沉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胜邪从容不迫,面带悲意,将事情的细细讲述一遍,最后将柳残月交给他的那半片玉佩取出,老农双目含泪,接过残玉脚步沉重地转呈给柳正阳。
杨柳岸此时也强忍着收了哭声,将母亲的“龙凤金丝镯”和残玉交给柳正阳,柳正阳怔怔地望着手中几件物品,不由自主陷入沉思之中,回忆着从小与小妹的点点滴滴。
小时候父亲对自己极其严厉,动辄打骂,不能达到要求便少不了一番惩罚,每每此时,小妹便想方设法逗父亲开心,转移注意力,悄悄给自己送药送饭,擦拭被父亲鞭打二皮开肉绽的伤口,或者被炉火烫伤的皮肤。
古灵精怪的小妹是自己枯燥童年唯一的美好回忆,直到一次父亲外出一直未归,传言已经遇难,自己肩负起“百炼谷”重担,才知道父亲的良苦用心。
可惜醉心炼器之后,正值青春年少的柳残月耐不住谷中的单调生活,出谷游玩,却受到正道追杀,最后又陷入情网,没想到如今却等来了她去世的消息……
突然之间柳正阳起身大踏步离开,转身出了侧门,留下胜邪和杨柳岸呆立当场,老农没有离开,却背过身去悄悄擦拭着眼角的泪水。
过了足足有半个小时之后,柳正阳这才重新返回,但胜邪却能看到他眼底尚未干透的泪水,和通红的鼻翼,原来方才是躲到无人处释放心中的痛苦。
“看来这个大哥是个情绪内敛的性格,不喜将感情流露在外!”胜邪心中琢磨。
“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柳正阳尽量用柔和的声音问道。
“大舅舅,我叫杨柳岸,小舅舅叫胜邪!”杨柳岸乖巧地回答道。
“杨柳岸……杨柳岸……”柳正阳喃喃道,“这些年你们是怎么过来的?”
杨柳岸低声讲述着自己这些年来和母亲以及忠爷爷相依为命的生活,柳正阳仰头望着天花板默默地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