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什么事了？”乐奇大声问，“谁看清楚了？有人偷袭他吗？”
“没看到！”
“我也没看清。”
“喂，角厘，别装死！”这是认识那个人的马匪正在大叫。
但那个名叫角厘的男人却依旧躺在箭海中一动不动，好像晕倒了，可刚刚他明明只是掀开门帘而已，又不见被打，又不见被砍，身上也没有伤痕和血迹，为什么会突然晕倒？乐奇心里突然萌生一个莫名其妙的想法：难道，角厘是吓晕的？
“有人出来了！”艾佤突然大喊。
乐奇顾不上再思考，连忙低头望去。
果然，马车门帘再次打开，有一只手伸出，是有人从车厢内部主动揭开了门帘。
有人就是有目标。
将攻击形成本能的众人连对视的多余步骤都能省略，全部都默契地弯弓搭箭，瞄准三秒后，由乐奇下令：“射！”一声既出，又是几十支密集箭雨飞向那只开门的手与其主人。这个人穿着厚厚的黑袍，无法辨别男女，但乱箭飞来，他竟然不闪不避
因为这些箭，全部都从黑袍的身体上透了过去。
“唔呃！”乐奇吓得打了个嗝。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几十个马匪见惯了腥风血雨，却从来没见过这种荒谬场景。就算对方是个高手，起码也该跳起来躲一下，可这个黑袍不仅不躲，甚至自在地迎向这场箭雨，而他之所以有这种勇气是因为那些箭没有一支能打伤他，统统都从他身体中穿透，毫无滞涩地飞向地面。
“k！”突然有人指着黑袍下端失声惊叫，“这个人没有脚！”
有了这句提醒，所有人都朝黑袍的腿部望去，果然，黑袍是悬浮在空中的，底下与地面保持了不短的距离，本应有脚的地方空空荡荡。这个黑袍，竟然是飘着走的。
“是鬼！是幽灵！”
“是不是被我们害死的人来寻仇了？”
“我第一次干这个啊！”这个深感冤枉的声音来自艾佤。
“懦夫！”乐奇给自己堂弟狠狠一个暴栗，然后朝黑袍大叫，“我从来没杀过人！”
在鬼这个词的威胁下，马匪们纷纷崩溃。
他们并不是真的认为自己拦路打劫的行为是天经地义的，虽然时常互相吹捧和安慰，说这些钱不给他们赚也会被别人赚，但他们都很清楚自己赚的是亡命财。有时他们抢了钱就跑，有时对方反抗得较为激烈，他们就会杀人，如果看到对方的队伍里有漂亮的女人，就算对方不还手，也会把商队里的人杀光，掳走女人。
直到真的见了鬼，他们才想起自己惹了多少苦主，又想起搬住神明来救命。
此时此刻，呼唤旱神请求谅解的声音此起彼伏。
黑袍冷冷地抬起头看着乐奇的方向，突然抬起双手。于是，地上那些箭枝统统都浮了起来，凑齐有上百支箭枝，在黑袍的操纵下倒飞腾空，冲着山路两旁的马匪飞射而来。乐奇吓得紧闭双眼，只听到周围不断传来惨叫声和声，等他重新睁开眼睛，身边只剩下一具具血淋淋倒毙的尸体，或是快死的人。
但他呢？
乐奇慌忙站起来，发现自己竟然毫发无损，那些箭枝全都擦过他的身体，奔向他身边的人。乐奇立刻扭头看向自己的堂弟，发现对方也正震惊地看着自己，两个人都不明白为什么他们没事，于是同时掉头望向了山路下的黑袍。
黑袍安静地看着他们。
艾佤紧张地扯扯乐奇的衣角，小声说：“堂堂堂堂堂堂堂哥，我们跑吗？”
“跑什么跑，想死吗？”乐奇瞪了他一眼。
这个黑袍古怪得很，挥挥手就能让箭枝倒飞，比魔法师还厉害。他和艾佤就算立刻下壕沟骑上马，也不一定跑得掉。这个黑袍既然放过他们，就应该有允许他们活着的理由，下去套套近乎，或许还能保命。
于是乐奇拉扯着艾佤，从山坡上慢慢爬了下去。
黑袍冷静地问：“你们是野马帮的人吗？”
乐奇和艾佤战战兢兢地答应：“是是是是……”
“进来吧，有一位温小姐要见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