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子诚往日里观测天象,却不信佛也不信道,他笃信自己。可是这次他在心中默念自己所有能叫上名字的神仙,暗暗决定若是能度过这一劫,日后必然烧香叩拜。
胡大人多年后回想起来,还觉得自己当时命悬一线,就在那生死一刹之间,忽然间福灵心至。
胡子诚毕恭毕敬道:“回皇后娘娘的话,您所说正是臣观天所得。臣才疏学浅,也愿为皇后娘娘、太子分忧。”
孙皇后露出了满意笑容,只等胡子诚说完就把卫寄欢从宫里撵出去。
“祸乱之源一在郊外,自然就是指这道貌岸然的假和尚海灯!”胡子诚第一句话就惊住了孙皇后,居然没拦着他继续说下去,“在宫中那位,便是信武侯嫡女景小姐!”
这跟孙皇后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就连景含光一时也有些怔住。
胡子诚暗暗抹了一把汗,心道好险。他虽然怕孙皇后和太子摘了他的顶戴,但是更怕摄政王摘了他的脑袋。
太子现在不过是暂时监国,用几个自己人还要被朝中元老挑刺,可是摄政王、包括面前这位名声在外的摄政王妃,那可都是战场提刀杀人的主。
当年景略几乎杀进敌国王都,被皇帝连发六道手谕召回,快马加鞭赶回京城这一幕被不少人见到,还流传出一句诗——杀尽敌国百万兵,腰间宝剑血犹腥。
从胡大人的抉择来看就知道,朝中现在有多少人真心支持太子,又有多少在观望。
卫寄欢道:“胡大人天象观测得不错,不过这到底是皇家私事,你先退下吧。”
景含光作为臣女自然也不能介入皇家私事,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口,皇后便道:“海灯大师是景小姐推荐入宫,若真的有问题,景小姐也难辞其咎,留下一起听听。此事到底是有人蓄意陷害,还是另有缘故!”
“将太医令请过来。”
卫寄欢话音未落,孙沉鱼身边婢女便已经懂事向外走。如今大半太医都驻扎东宫,太医令前来的时候还跟离开的胡子诚胡大人碰了个面。
见胡大人面若金纸,太医令先提起了十二分警惕。
卫寄欢见太医令颤颤巍巍进门,开口吩咐:“先将海灯大师项上佛珠摘下,让太医令看看有什么玄机。”
海灯人在深宫,根本反抗不了,皇后心存疑虑也不为他说话,摘下佛珠之时他似乎已经预料到了自己的不久之后的命运,心如死灰之下居然没看见身旁景含光面上露出一份智珠在握的笑意。
太医令双手接过佛珠,先放在鼻尖轻嗅。他们医者大多嗅觉灵敏,才能分辨草药,刚凑近便有一股药材气味,掺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腥气息。
皇室如今能说得上话的人都在盯着自己,太医令不敢怠慢,又让人端来一碗温水,卸下一颗佛珠浸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