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与仇,现结现报,不能隔夜。
屈突仲翔砸了医馆,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这个恶因已然种下,既然种了恶因,自然应有恶果。
宋森为难地看着他:“李郡公,此事不必闹到如此地步吧?您前不久跟江南望族结下的恩怨刚了结,如今又跟屈突家冲突,下官以为,颇为不智,不如暂忍一口气,人家毕竟只是砸了医馆,没伤着人……”
李钦载冷笑:“他是蒋国公家的孙子,我是英国公家的孙子,大家都是孙子,凭什么我要忍他?老宋,你屁股坐歪了。”
宋森苦笑道:“李郡公莫误会,下官纯粹是为您着想,担心您又被牵扯进是非之中。”
“人生在世,便是一桩接一桩的是非,逆水行舟,不进则退,除了一口气走到底,我别无选择。”
“李家的救命恩人受了欺负,我若不敢为她出头,岂不教恩人寒心?”
说完李钦载起身,径自朝堂外走去,一边走一边大喝:“来人!召集府中部曲,我想跟屈突家的孙子聊一聊。”
前院外人影闪动,纷乱的脚步声传来,片刻之后,李家部曲披甲执戟,在府门外列队待发。
李钦载大步朝府门走去,正要跨出门槛,却见一道袅娜的身影匆忙跑来。
这桩麻烦,是她造成了,她觉得自己成了人们口中的祸水。
李钦载轻描淡写道:“大家都是恶贯满盈的纨绔混账,彼此早就是知交莫逆,今日闲来无事,我打算跟屈突家的孙子一同吃喝嫖赌,展望人生。”
酒楼被他包下,数十名部曲簇拥着屈突仲翔,一个个轮番敬酒,气氛高昂且欢快,屈突仲翔也喝得面红耳赤,心情愈发舒畅。
正在这时,酒楼的大门被人猛地踹开,一队神色冷漠的披甲部曲冲了进来,酒楼内的众人正在愣神,披甲部曲已将众人包围起来。
金达妍瞪了他一眼,懒得跟他计较,只道:“你和屈突家那位……有仇?”
金达妍咬着下唇,看着李钦载意气风发地大步离去,沉思片刻后,她也拔腿追去。
“嗯,砸得稀碎,”李钦载含笑看着她那张俏丽的脸蛋儿,道:“美人儿活在世上,难免有许多桃花运,可惜这一次却是烂桃花,你怎么就被这么一号混账招惹了?”
砸了医馆后,屈突仲翔心中对金达妍的怨气好像消除了一些,于是大手一挥,请刚才参与砸医馆的部曲们酒楼大吃大喝。
由此可见金达妍在李家是怎样的分量。
不得不说,屈突仲翔的心很大,大到无知无畏。
李钦载忍不住嗤笑道:“大姐,你怕是不知道,就在刚刚,屈突仲翔派人砸了你的医馆,现在你再说说,这个仇怨是我主动结的,还是他主动结的?”
堂堂正正拒绝一个自己不喜欢的男子,她错了吗?
金达妍露出愧疚之色,李钦载的话她听懂了,她也没想到屈突仲翔求爱不得的报复方式竟如此激烈。
李钦载叹道:“你又错了……屈突仲翔明知你与我李家的关系,却还是派人砸了医馆,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对我来说,他砸的是我英国公府和辽东郡公府的脸面。”
李钦载意外地道:“你长了狗耳朵吗?这都能听到……”
屈突仲翔在人群中实在太显眼了,李钦载很难不锁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