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夕很感动,“我发觉上辈子过得不是太好,是因为把所有的好都攒到这辈子来用了!”
玄凝之看着倚在自己身旁的妻子,“Me too.”
马车在驿道上行了几日,两人无事便在车上闲聊。“阿凝,那个小红和独孤赢一起死了么?”“到今天才想起仇人?我以为你早忘了。”
“怎么可能?我可是睚眦必报的小心眼!何况差点让我送命。之前自己的小命都危在旦夕的,哪能顾得上关心仇家!”
“小红好命,独孤赢被追杀时,顺手将她拿来挡了一刀,立时毙命。要是还活着,我非把她做成人彘不可!”
元夕虽憎恶此人,但一个年华正好的少女瞬间命丧黄泉,心中颇有说不上来的滋味。“那她家人呢?”
“放心!咱俩都不是不明是非,迁怒于人之辈。她家原是佃户,我只是命人将一家子都赶走而已。”元夕沉默,二人一时无话,只有马车轮子行进发出骨碌碌的声响。
又走了几日,元夕终于相信五短坚不会追来,遂放下心来。
此时,元夕胃口好了些,却变得无比怪异,餐餐离不开醋。每当元夕边将醋倒入面条,边搅拌的时候,玄凝之条件反射地觉得腮帮子酸得厉害,于是唾液腺无法抑制地疯狂分泌,心里还担心着胃能否吃得消这么多醋。
孕妇的奇怪口味,让阿旻不再敢和元夕一块儿吃饭,元夕却不觉得,吃得自得其乐;只是胸部胀痛得厉害,不禁联想起乳腺癌,那时也曾疼痛过。玄凝之看出元夕的担忧,时时宽慰照料,弄得倒是自己憔悴了些。
一路南行,渐渐到了晋军的地盘,元夕担心遇阻,颇为不安,不料畅行无阻,初冬时顺利回到建康。
在城外驿站歇了一晚,元夕兴高采烈地上了马车进城,建康城中繁华安宁,仿佛还是刚离开时的样子。
马车拐进春光里,行了不一会儿,便停了下来,驴马嘶鸣。车夫焦躁道:“这是谁家的驴车?怎么专堵在人家的门口?”
“我等是周家的。你若是周家大娘子的马夫,速速将大娘子请出来说话。”
这是怎么回事?车里的元夕愣住。
玄凝之道:“我去看看,我不叫你,千万别出来。”说着,开门下车。
元夕坐在车里侧耳倾听,车外玄凝之不客气道:“这儿是百里夫人的宅第,并无什么周家大娘子。你等先去查清楚了再办事,别堵在别人家门口碍事。”
元夕惊疑不定:莫非是将自己除族的那周氏家族来找茬?又听车外有人道:“敢问郎君是何人?”
“我?呵呵,自然是百里夫人的夫君了。你等挡在我家门口,让我与夫人不能归家,是何意图?当真以为我家连部曲也养不起么?”
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不敢不敢,误会误会,小的是书令史的管家,小的这就走。”喧闹夹杂着驴叫、车声,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