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了身来，在晶莹剔透的凌霄殿上轻而缓的踱着步。
这座殿宇是他亲手建造的，这里的每一寸都是他和昔日的部下们亲手凝结出来的。他很享受踩踏在这上面时候，靴子与地面所产生的轻微撞击声在殿内回荡出的美妙的回声。无论是太初还是如今，他都很享受独自一人安静的在此踱步，很喜欢。
不过今日他似乎并无那等雅兴，仅是数步，便出了这令得下界修仙者憧憬万分的凌霄殿。他去了九重天。
帝鹄圣尊走了，这空旷的第九重天也闲置了出来。虽然可惜手下少了个得力助手，不过影响到不是很大，他将原本在七重天供给众多尊位共享使用的，当年他亲手所留的众多炼制仙器的器具都一并搬到了这里。
而在这些古老的器具的正中央，正竖立放着三把长戟。在长戟的周围漂浮着的则是在仙道传说之中除却三戟之外的另六部达到了半步上品的仙器。
这世界达到了半步上品的九部仙器竟是都被他弄过来了。
“上品仙器？这名字着实难听，既然是帝级的战器，就该称作帝器才是。”九州如同看着情人一般温柔的抚摸着眼前的一部部仙器，他将用这九部仙道极致的仙器创造出和自己现在匹配的全新帝器。不管他和樊狄说了什么，至少在炼制帝器这一点上，他是没有选择欺瞒的。
…………
九州的化身方刚消逝，樊狄便起身走到了屋门外，伸手将站在屋门外偷听良久的姜雨萌深深拥入了怀中。漫长岁月的相处，她和樊狄之间哪里还需要什么言语交流，只是一个眼神，他们便能清晰的明白对方的意思了。
“对此我早有预料，只是未曾想来得这般快。”姜雨萌语调酸酸涩涩说道。
樊狄将她拥的更紧了。“你会反对我么？”
面对这个问题姜雨萌沉默了，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来回答樊狄。稍稍思虑之后，她还是选择实话实说，但就在她正准备开口的时候，她看见樊狄笑了。
稍稍愣神，她也笑了，因为她明白，樊狄已经透过了她的眼神理解了她的想法。但她还是想说：“即便是你已明白，我也还要再说一遍。“
“你说。”樊狄的目光柔情款款的落在姜雨萌那微微绯红的脸颊之上。
凡人相爱相伴数十年，有些人觉得够了，有些人也会觉得腻烦，当然也有些人觉得不够。于是有人曾向偶遇的仙人提问道：“上仙，你们仙人也有伴侣么？”
那仙人答道：“许多仙道都是有道侣的。”
那凡人又问：“那上仙，你们仙人的道侣会相伴多久呢？”
仙人沉默了，因为他没有过道侣，所以不敢胡乱回答。为了回答这个问题，他前去向许许多多有道侣的上仙提出了这个问题，最后得到的答案都不一样，但是最多的是：永生永世，终于轮回。
他将这个最多的答案送给了那个凡人，那凡人听完后又问出了一个问题。
“那上仙，我们凡人相伴数年，许多人便厌倦了，你们仙人相伴数百年数千年，乃至数万年数十万年，都是同一张脸，不觉厌烦么？”
这回那个仙人没有再去询问答案，因为他已经有了答案。
厌烦？为何会厌烦？他看着姜雨萌，虽然不管怎么看姜雨萌始终是姜雨萌，但他总是能看到她身上新的东西。他总是想看见她，怎么看的够？数十万年而已，即便是亿年百亿年，他樊狄始终是看不够姜雨萌的。要问为什么，大抵是，他的心中长存着她吧。她的一颦一笑，总是他眼中的惊喜。她的举手投足，或许看久了便平凡了，但他还是爱看，就像是知道了剧情的电影，他就是看不厌，宁愿一遍一遍不断的重复播放。
有时他也会想，这，可能就是爱吧？
他是爱着她的。
“我不想你去。”姜雨萌叙说着已经被樊狄解读到了的话语，她不求别的，只是想亲口将自己内心所想重新重复上一遍，这是一种情感的冲动。就像是你爱极了一个人，突然心中有股告白的冲动一样，你就是想说，没有理由的，就是想说。
“可是，我知道你必须去。”
“我怕你回不来……”
“但我相信，你一定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