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鞋,穿上吧。”慕奕将她的高跟鞋放在她脚下。
是刚刚卡在缝道里的那双,被他捡回来了。
盈袖也不扭捏,穿上了便下楼。
营业员小姐缩在柜台里,害怕又好奇地看着他们。
慕奕丢给她三个银元。
然后拉着盈袖的手出去。
盈袖反感地甩开他的手。
慕奕犹豫了会儿,便没有再去牵她,诚心的第一步,是体贴,第二步,是尊重。
他尊重她,不强迫她。
她走得很快,他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有时候她走慢了,他便也放小了步伐。
风有点冷,刮在脸上,生生疼。
慕奕看着她冻得有点儿红的鼻尖,好几次想将她揽入怀中。
当听到她打了个喷嚏,看到她用手巾轻拭鼻涕的时候,慕奕忍无可忍的,三两步跨到她面前,不管她的反抗,强行将她背了起来。
他的肩膀很宽,衣料上带着他温热的体温,这样确实挡去了扑面而来的寒风。
盈袖原是一腔怒气,此刻却又无处泄,就像是一拳砸在棉花上。虽无怒气了,却也憋气得不行。
“到中华路,就放我下来。”她说。
慕奕嗯了一声。
风声在耳边呼啸,街道上万家灯火通明,巷子里的留声机在唱着,老胡同里飘来的烤肉香味,穿着大衣在街上吆喝着买红薯的老大伯。
慕奕觉得,南京的夜晚,原来是这么的温馨美丽。他不想走太快,恨不得这条路再长一点,就算吹一整晚的风,走到天亮去,他也愿意。
他在路边的一个小吃摊子停下,侧头问:“吃不吃馄饨?”
盈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唇,说:“不。”
慕奕没法,便继续走着。
当到了一个拐弯口,指路牌上写着“中华路”的字样,盈袖叫道:“放我下来!”
“这么快到了?”他没有要放她下来的意思。
“你没看到那块牌上写着么。”
“不好意思,我不识字。”慕奕说。
盈袖:“”
他虽是这么说,但还是弯下腰,将她放落。
“你可以走了。”盈袖说完这一句,转身就走。
慕奕很不甘心,想追上去,却又怕引她反感,于是他就那么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小道里。
“嘿!”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一只手拍上慕奕的肩膀。
他蓦地回头,森冷地盯着嬉皮笑脸的董轩,这小子还敢出现在他面前,他都还没找他算觊觎盈袖的账呢!
董轩显然是看懂了他眼里表达出来的意思。他讪讪地摸摸鼻子,无辜地说:“表哥我不知道她是你的人嘛,这不能怪我嘿嘿,嫂子真好看!”他最后的那个称呼,实打实的拍到慕奕的马屁股上。
“哼嗯,你小子既知道是嫂子,就收起你的小心思!”慕奕斜眼睨他,手插在兜子里,往回走。
“那是当然,嫂子嘛,是尊敬的。”董轩想起刚刚看到自家表哥屈尊降贵地背着那个姑娘,实在惊奇不已,追问道:“表哥,你这次是来真的啊?看你对她好像很上心,是打算娶进门的?”
慕奕目不斜视,“嗯。”
“可她好像是悦动歌舞团的人啊,这身份做个姨太太倒还行。”
慕奕现在对姨太太这个称呼特别敏感,他猛地扭过头来,冷厉地盯着他,“什么姨太太!”
董轩不知道他咋就那么大的反应,缩了缩肩膀,还是不死心地追问:“那表哥你是要娶她为妻了?姑母和姑父会同意嘛?”
“一个男人这么婆婆妈妈的,话这么多,我撕烂你的嘴!”
“不过就是问一问嘛”董轩捂着嘴,小声嘀咕。
清源跟在他们身侧,默默地瞅着自家少帅的表情,貌似这次是不得了了。
盈袖回到三层楼的住房,里头静悄悄的,没有人。
她抬眼望了望挂钟,此时正值九点半。估摸着他们的表演,要到十一点才结束。
她先去洗了澡,便睡觉去了。
这一晚,她睡的还算安稳。
早上七点,她就醒了。洗漱了之后就到一楼的食堂去,却见他们都吃好了,练习吊嗓子的吊嗓子,背诵剧本的背诵剧本,锻炼身体的锻炼身体,没人理会她。
盈袖去掀锅盖,就现锅里的粥都没了,只有桌上那两碟酸菜。
她的视线下移,目光落在垃圾桶透明袋子里的稀粥。
盈袖一怒,转身盯着他们,“把我那份早餐倒掉,是什么意思?”
玥玥正在做瑜伽,调整着身体的柔韧度,她状似好心地提醒道:“这个你可要问问你的大师姐。”
见盈袖的目光看了过来,姣姣抬高了下颔,“晚起的人,有什么资格吃早餐?”
她这话说的十分无厘头!
盈袖一想就知道,她是气恨昨天关键时刻出了意外,被她和玥玥抢先登台,夺过她的风头了。
盈袖懒得跟她计较,正要到楼上拿点钱到外吃汤面,汪成君便走了进来,说:“外面有人找你。”
她的目光,是复杂的。
当盈袖出了门,看到慕奕拎着早餐出现时,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