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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两个女人的联手

“是我逾越了,春眠只是提醒贺兰小姐而已。日后,我也是要蒙你多关照的。”

贺兰瑜方才只是语气严厉,但面上却没有怒气。她审视着春眠,心里对她改了观。

第一眼的印象,见是个狗腿的、束手束脚的丫头,不够大气,不够高贵,注定成不了气候。

但她敢对她说那么一番话,可见是个很懂得揣摩人心的,胆小谨慎,又识时务。

“你说,她的那盒脂粉,会放在哪?”

听到贺兰瑜这句话,春眠暗喜,她这是答应合作了吧。“应该是藏起来了。反正她都放在屋里,绝不会携带在身上。”

“那么,现在就过去看看她吧。”贺兰瑜走出客房,来到北院的厢房。

此时正值日落时分,夕阳的余辉洒在庭院前的两株槐树上。

树下的一个圆石桌,坐着两个妙龄女子。

正是盈袖和孙香玉。

贺兰瑜走近了,才看到她们是在对弈。她不禁暗想,这位姨太,心境真够平和的。

听到脚步声,盈袖抬眼,看到贺兰瑜对她笑吟吟的,便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

孙香玉则完全无视了后面走来的两个女人。

她纠结地看着满目黑白纵横的棋子,愁得不知道该往哪下棋了。这一局若是输了的话,算起来,她便总共输了二十三局。当然了,她也是有赢的,开始的时候,她还赢了五局。

不过,她没想过那是盈袖让她的。

贺兰瑜看着孙香玉,说:“我看上官妹妹的棋艺似乎不错,恰巧,我的棋艺也不差,此番棋逢对手,真心想跟上官妹妹切磋切磋,不知道孙小姐能否把位置让给我,让我和她对弈一局呢?”

“不能!”

贺兰瑜一愣,人家都开口请求了,一般人都不会拒绝的才对,这是一种礼貌的体现。

可这个小姑娘,居然拒绝了。

“为什么呢?”

“不能就是不能,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不知为何,看到这个叫什么荷兰语的,她就觉得她怪讨厌的。而且名字也好怪,她爹是那么想学习荷兰语吗,竟然还给他女儿取了这么洋气的名字。

贺兰瑜看着这个有点骄横的小姑娘,一时摸不清她的身份。她之前只听闻,慕家只有一位小姐,而这个孙小姐,又是什么人?

春眠瞧着贺兰瑜的面色,小声说:“她是司令和夫人最宠爱的女儿,虽不是亲生,但更胜亲生。”

贺兰瑜明白了,想来这小姑娘的家人定对慕家有恩。

双方这么僵着,盈袖便说:“你先起来吧,我也想跟贺兰小姐对招几局。”

孙香玉见盈袖这么说了,便不情不愿地起来,看着贺兰瑜,说:“荷兰小姐,请。”

贺兰瑜敏锐地捕捉到她叫自己的姓氏的错误,贺是第四声,重低音。而荷是第二声,为高调音。

不过她也不在意,这小姑娘明显不喜欢自己。

“上官妹妹,你执黑子吧。”

盈袖掀起眼皮子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了声好。这个女人,想来是棋艺高超的,否则不会主动把先机让给她。

盈袖将一颗黑子落在中间的某个点上。

贺兰瑜的白子紧随其后。

盈袖忽然将黑子提到横线的边缘。

贺兰瑜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做,也没跟过去,自己落在方才的格子周围。

当彼此落了十二颗棋子的时候,贺兰终于知道盈袖那一个黑子为何要落在边缘了。

原来她一开始就已经在设局!

贺兰瑜当机立断,另谋出路。

不想盈袖步步紧逼。

在贺兰瑜第二十六颗白子落下时,她赫然发现,她的白子被困在其中,里外都被黑子包围!

“荷兰小姐,你输了!”香玉说,那嗓门大的,生怕贺兰瑜听不到似的。

贺兰瑜环顾着黑棋精妙的棋路,揉了揉前额,叹了口气,看着盈袖,由衷地说道:“我也是业余的围棋玩家,但每次与人对弈,都是战无不胜。但在你这里,我输了,你的棋艺远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高超。”

盈袖不置可否地说:“过奖了。”

春眠原本就是带贺兰瑜来揭发上官盈袖的,不想她站在这里,看了她们下了半天的棋。

结果,棋下完了,她们就开始闲聊起来,春眠心里那个急啊。

好在贺兰瑜也没忘了此番前来的目的,对盈袖说道:“我现在十分口渴,先到你房里,讨一杯茶喝吧。”

盈袖应了声,领她们进厢房。

一踏入厢房,春眠的眼睛就四处搜寻。

小月看到了,不由喝道:“你在看什么?”

春眠气结,又不好骂她,便瞪着她。

她只是个通房丫头,比普通的丫头高了那么一级不,半级而已。

贺兰瑜倒不会像春眠那样四处乱看,她很自然地扫了一圈,说:“你这间房屋,布置得很好看。”

盈袖没接她的话,起身去给她们上茶。

盈袖能少得一手好茶,之前她为了讨顾斐然的欢心,特意去学的,本以为一辈子只为他一人沏茶,不料现今倒是派上用场了。

贺兰瑜看着她行云流水的斟茶的动作,分外觉得赏心悦目。

她水袖宽宽,衣料轻柔,一截皓白的手腕上,戴着一个玻璃种飘花浅色翡翠玉镯,美得不可方物。

她是个优秀的女子,也是强大的对手。

趁着她专注地沏茶,贺兰瑜伸手,弄散了发髻

她今天仅用一根簪子挽了一个髻,只要抽出了簪子,头发便散乱了。

“哎呀,贺兰小姐,你的头发都乱了哎!”春眠惊叫。

盈袖看了她一眼,而后转头看向贺兰瑜。

贺兰瑜懊恼地说:“可能是我这簪子别的不稳固,头发都滚下来了妹妹,能否借你妆台一用?”

盈袖定定地看着她,直到的脸色快要撑不住,她才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