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一澈当即悲喜交加握紧了双拳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在奔腾燃烧
果然果然他的墨儿还是爱着他的
这一刻他突然觉得自己等了五年足足一千八百二十五个日夜都是值得的
然而就在这时两人身前又传來老人不屑的嗤笑声“她救你是她的事你爱她是你的事爱情从來都是这世间最凉薄最自私的东西”
见对方垂眸不语他声音又冷了分“年轻人何不趁此彻底毁了她的记忆等她恢复过來就來不及了只要将那面具毁了从此以后她眼里心里都只会有你一人否则即便你今日救了她她一样会履行承诺叫你们所有人血债血偿”
长孙一澈用力握紧赤刹盯着那疯狂燃烧的地狱之火漆黑的瞳孔里也随之燃起一丝利芒如同寒冰中一团火叫人看了不由心惊
凌鸿煊见他那样直觉不好却见他忽然笑开那笑容越來越盛火光衬得他本就英俊出色的眉宇间更是流淌着几分溢彩这样的长孙一澈是他从未见过的纯然而真实
是的真实那是发自心底的笑
“她要杀我也是她的事但是她的心在我胸腔里跳动我岂能感受不到”
他能感受到她很痛苦
“替我看好宫灯”
长孙一澈蓦地一声沉喝就在凌鸿煊震骇的视线下飞快扯过他身上的披风匆匆裹在自己身上然后凝目盯着那片肆虐的火脚下一使力竟直接纵身飞扑了过去
“二哥”
觉察他要做什么的时候已经來不及了凌鸿煊撑大了眼睛眼睁睁看他被那滔天烈火吞噬
这一刻他终于知道了如果救不了尚离墨那么他就陪着她陪她一起去死
而那跳跃的火舌后老人佝偻的身躯亦是狠狠一震
火墙内身上的披风被全部烧毁长孙一澈趴在地上艰难地喘息着每一寸空气吸入肺腑就会变作毒针穿心握着赤刹的右手心已经被灼烧的血肉模糊可他哪里顾得上这么多
他只知道他终于进來了
面前离墨的身体已经开始僵冷起來呼吸也随着即将燃尽的灯芯变得越來越微弱
长孙一澈爬过去从背后紧紧拥住她脸上却露出了欣喜释然的笑容“墨儿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我们一起死吧”
夫妻七世生之同衾而欢死之同穴而眠
长孙一澈安然阖眸而就当这时火墙外传來了凌鸿煊惊慌失措的尖叫“是血鸦血鸦找到这里了”
此时结界被破众人抬头一看就见成片成片的血鸦密密麻麻地往这片榕树林涌聚而來远远看去如同搅动苍穹的乌云
长孙一澈下意识抱紧了怀里昏睡的女子再这样下去恐怕不是自己死不死的问題了这里所有人包括整座疯人崖的苍狼们都会被吸血后变得更为强大的血鸦所杀害
看到血鸦朝宫灯这边涌來老人白布下的唇立时危险一抿宽大残破的袖袍顿时展开一阵风似从地底下窜出來霎时间整座榕树林都在地动山摇
当第一批血鸦赶來之时一面火墙陡然凌空劈下火势顺着风扑向血鸦一瞬间血鸦发出凄厉的尖叫竟全部化作焦土跌落而下然后又被风吹的无影无踪
长孙一澈和凌鸿煊都是满目震骇地看着这一幕从來不知道这世上居然还有如此强劲的邪功
虽然不知道血鸦为什么会全往这里涌來但是凌鸿煊确定这绝对跟这老人和八角宫灯有关或者说是他跟离墨的那场交易
所以血鸦的目标是离墨
“二哥不能放弃啊你忘了即荣吗即荣还在等你啊你是他的爹爹啊一定要叫醒阿鸢”
他大喝一声抽出腰间软剑率先斩向前赴后继的血鸦群手中剑花舞的凌厉如风但是他一人敌成百只血鸦实在是螳臂挡车实力悬殊
很快手臂上肩膀上甚至大腿上都被血鸦划出了十数道血痕凌鸿煊咬着牙面色是连长孙一澈都有些反应不过來的沉毅
他扬臂发出一只袖箭嗖的一声在黑压压的天幕上炸出一轮璀璨的烟花
而这场厮杀不或许说是一场大屠杀來的更为确切当他终于支撑不住倒下去的瞬间那些血鸦顿时越过他以不可思议地速度冲向包裹住离墨和长孙一澈的火墙
这是不要命的战略
果然下一刻十來只血鸦的惨死立刻换來火墙破出一丝缝隙越來越大越來越大最后竟完全露出了一个空洞
“二哥快带阿鸢走”
远处传來凌鸿煊的高声惊叫但是显然是來不及了喊声未落一道血红的光已经夹杂着尖锐的啸鸣突飞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