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年年。我在这里。你为什么不转过身。我就在你身后啊。
沒有得到回答。身体却越陷越深。他心房一震。直接破声喊出了一个名字。“尚离墨。”
三个字一出口。对方果然猛地回过头來。而南城雪却被那张脸给惊的再说不出一句话。
是他的年年。
只是。如今对方那一双明亮的黑瞳却是充斥着血丝。充斥着仇恨。仿佛是从寒冰地狱里爬出來的厉鬼。
她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面无表情。周身发散着一股森冷的恶寒。
南城雪只觉得心里发毛。似乎所有心事都已经被她给看透了一般。
下一刻。红衣女子盯着他惊愕惨白的脸。突然一歪头。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笑意。“你终于來了。我可等你好久了。”
“为什么。”身子往下陷。南城雪无助地看着身前女子。“年年。我说过我会來找你的。我做到了。可你现在为什么要”
她为什么要眼睁睁地看着他越陷越深。却迟迟不出手相救。
“哈哈哈为什么。问得好。”
红衣女子听到这话后。干脆仰头长笑出声。那声音似带着无限讥讽穿透苍穹。而她越笑越厉害。整个人本就发丝散乱。面白如纸。唇却是鲜红如血。一看就是走火入魔的样子。此时一笑。更是格外的恐怖。
“你”看着她眼角几乎会涌出的血丝。南城雪颤声道。“你不是年年。你究竟是人是鬼。”
笑声戛然而止。女子拂袖而立。眉眼睥睨地望着即将沒入沼泽中的他。道。“鬼。”
她缓缓蹲在他身边。唇边牵着纯良无害的笑。而眼底却是寒意凝聚。“南城雪。其实我也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南城雪茫然地望着她。半晌。低声喃喃。“我从未害过你。”
“你有。”
蓦地。她一声冷喝。冰凉刺骨的双手已经扼住了他的命脉。南城雪本就心脉受损。如今一吃痛。所有内力瞬间消散。连声音都发不出來。
“联合长孙一凡除掉尚府。毁了离墨王妃。再把长孙一澈从政台上拉下來。如此里应外合。好让北冥趁机一举拿下四国。至于江妩月。你们两早有私情了吧。既然你给不起我一生一世一双人。又何必再來招惹我。”
南城雪被她掐的呼吸不畅。面色由苍白渐渐转为青紫色。他艰难喘息着看向红衣女子。而对方脸上却泛着他从未见过的陌生笑容。狰狞而疯狂。
“年年”视线越來越模糊。南城雪觉得自己的身体正在剧痛中消散。指尖已是僵硬冰凉。“不是这样的。你跟我回北冥。我什么都会解释给你听的。”
他出口的声音粗哑艰涩。对方却是眉一挑。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笑容更为冰冷。“可我不想听你的甜言蜜语。什么跟你回北冥。你不过是想再把我变作你的棋子。等哪天利用完了。再像五年前那般杀我一次罢了。”
他摇头。目光已有绝望。“你就如此不信任于我。”
女子沒有理会他。反而将另一只手也落在了他面上。一路游走。似爱侣亲密的抚摸。但她墨色的眼底却翻滚着嗜血的杀意。纤长的指甲此刻看來犹如蛰伏的蛇蝎。
“你知道我把你引來这里想干什么吗。”
温软的手指最后停在他那张唇上。轻轻摩挲着。“因为我想看着这最恶心最腐朽的淤泥一点点漫上你的腰肢。覆过你的胸膛。然后一点点流进这张曾对我甜言蜜语。差点把我的心都给偷了的唇中。让它再也说不出话來。”
南城雪面色骤变。他惊骇地盯着面前的这张脸。只觉得她现在这副模样和语气实在可怕。
“南城雪。你在害怕。你怕死。”
女子浅浅笑起來。竟缓缓松开了扣在他脖子处的手。“你不是爱你的江山。你的社稷吗。好。现在我就给你这个机会。今夜。你我之间。只能留下一个。”
她靠在他耳畔。两人离的很近。远远看去仿佛是耳鬓厮磨的情人。可她的声音却透着阴毒的寒意。字字刺入他心尖。最后痛遍全身。
只能留下一人。一人。
那种语调带着丝丝缕缕的诱导。钻入他耳中。逼着南城雪眼底渐渐燃起狠光。终于当心中那个临界点到达极致时。他猛然暴呵一声。生生从那沼泽中挣脱出來。飞身落在一处空地上。双眼阴鸷地盯向被他内力逼退几尺开外的女子。
“你的时间不多了。”
女子一身猩红披风被巷子里的阴风吹得肆虐。她抬手抹去唇边的一点血沫。然后抬眼看向男子。红唇如玫懒懒一勾。
顿时两人身后的那片沼泽开始疯狂地滋长了起來。一路蔓延到巷子尽头。
南城雪惊诧回身。见脚下沼泽翻滚出恶心的气泡。似要将他吞噬。与此同时。身后再度传來女子的轻笑。
“我最讨厌信口雌黄的男人。现在给你个机会。要么从这里爬出去。要么”女子顿了顿。袖中突然滑出一物。她将它丢到他手中。冷声。“用它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