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尧允扶着栏杆的手缓缓松开。那梨花栏杆竟生生多出了几个洞。“他真的是想要用它來求医吗。我看并不见得吧。”
“他來这东燕也是徒劳无功。天机镜早就”
随风叹了口气。刚想说下去。头顶倏地射來冰冷的目光。让他噤了声。
姜尧允眼底凶光一闪。瞪了一眼随风。目光又犀利地落在白衣男子身上。“总之。天机镜断不可让他得到。一人一镜一心愿。即使是神器。落入他手。也难免成为魔物。”
“确实。”
随风颔首赞同。又看了眼大堂内的女子。眉间隐有不安。“他素來戒酒戒色。如今为何会与一个女子在一起。莫非他那般冷血嗜杀的人也会动情。”
“一颗废棋。亦或是一滴心头血。这全要看那病秧子的野心如何了。”
姜尧允抱着手臂俯瞰着大堂内的僵局。视线又在两人之间绕了几圈。眸光一厉。了然笑道。“咱们坐山观虎斗。静观其变即可。不过我倒是觉得。那病秧子的阵脚。全被这女子给搅乱了。”
大堂内。巨大的抽气声拔地而起。赌徒们满目震骇地凝视着女子。她面色雪白。气质脱俗。横放的匕首稍稍一侧。刀光如血。映亮了她那双如火似冰的黑瞳。
“那被你们掳來的五岁男童。在哪。”
极冷的声音。带着令人战栗的霸道。
那双堪比冷浸溶月的眼。森然扫过四周。本持刀欲冲上前的打手们。莫名地心底发毛。手中武器颤抖。一时竟不敢将他们拿下。
“想死的。尽管拦着。”
女子淡笑。纤柔的玉指。优雅地擦拭过锋刃上的鲜血。轻轻吹去刀尖上的一滴血珠。目光又慵懒地落在那黑色石台两侧的对联。
但见白墙左右两侧。各挂着一副对联:三尺长桌定乾坤。四方玄机吞山河。
横批:一手遮天。
“一手遮天。果真。连这做梦都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呐。”
唇边露出冷嘲的笑意。那一笑。犹如修罗场中爬出的厉鬼。女子眼底闪过阴冷。“孟家的黄粱美梦也该醒了。我说过的。三月之内。孟家必亡。”
说罢。手中匕首赫然归鞘。她一脚踹开地上的尸体。脚背撩起那把长刀。稳稳地握在手心。
“角煞。我记得你。”
唰的一声。长刀遥遥指向那黑衣大汉。女子眉眼冷厉。寒声开口。“说。那晚的五岁男童在哪里。”
听闻外面越來越吵闹。雅阁内。温如清不禁也跟着掀帘看去。
“是她。竟是她。”
眼中女子的身影。与那日天祭上的血衣人相重叠。他的手激动地一把抓住雕花栏杆。目光愈加的狂热。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
“她是谁。”
姜尧允睨了温如清一眼。见他内心澎湃。像是见到了知己那般。抿了抿唇。又忍不住低声询问。
“就是她啊。你看”
温如清折身跑到内间的木桌前。双手颤抖地举起画。凝着画中人。不看姜尧允一眼道。“她就是那个杀了蛮牛。被全东燕视作妖孽的疯人崖女子啊。”
“她就是那疯女人。”
姜尧允大惊。世间当真有如此凑巧的事。今夜暴雨。他和她居然会在这赌庄相遇。
方才注意力全被她身旁的白衣男子吸去。一时沒注意她的容颜。此时一看。倒真的长得和那尚离墨一模一样。
真的。沒死。
不过她为什么会和那人在一起。姜尧允脑中百转千回。难道她不知道。那人和长孙一澈是夙敌。
“咱们有话好好说。姑娘想要见那孩子。沒问題啊。我这就带你去。”
不等角煞开口。高台上的小厮堆着一脸谄媚的笑。向着手下使了个眼色。那些人便纷纷飞快退散开去。可是又在高台附近停了下來。
虽然还來不及知道她逃宫一事。但角煞在暗巷的事。风云赌庄内部的人自然是知道。而这女人。更是一个惹不起的主。
“那就好说。”
离墨挑眉一笑。眼角瞟了下身后的南城雪。“你说他在哪。我自己去找他。”
“就在后院柴房。”
小厮的眼在闪电下闪着晦涩的光。他笑的殷切。抬手指向了不远处的一块黑布。“就在那后面。”